发件人:陈序白。
收件人:六家人力资源机构。
不是普通的六家。
是覆盖了这座城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招聘渠道。
以及上个月发短信拒绝我的那家小公司。
主题行:【关于顾恩年女士求职的风险提示——请勿录用】
正文两行字:
【各位同仁,因个人原因,恳请各位在招聘时注意规避顾恩年此人。此人系本人家属,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缺乏基本职业素养。如收到其简历请直接销毁,不必进入面试流程。切勿录用】
落款附着公司抬头,合作伙伴关系证明。以及一份伪造的精神科就诊记录。
上面盖着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章。
【情绪障碍,建议长期居家休养】
我从来没有去过精神科。
连感冒发烧我都只在街角的诊所买几片药对付。
这三年,我无数次在深夜对着镜子痛哭,以为真的是自己和社会脱节,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每当我崩溃绝望的时候,陈序白都会像个救世主一样搂着我,怜悯地说。
“没关系,就算全天下都不要你,我还要你。”
原来不是没人要我。
是他亲手用权力和谎言焊死了我通向世界的所有门窗,然后伪装成唯一能容纳我的神明。
最新的一封邮件发送日期是六月十五日。
是他笑着对我说“下个月给你留个名额”的那一天。
他亲口许诺的那天,就是他亲手把所有门焊死的那天。
我站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三年间不间断的邮件,突然觉得脚下的地板开始往下沉。
爱和囚禁,有时候只隔一封邮件的距离。
楼上传来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他提前回来了。
我没有关掉屏幕。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那是我花半个月整理好的东西。
他冒充原创的所有的实战商业策略。
每一页笔记的原始照片。
每一个日期批注的对比截图。
以及那封伪造精神病历的邮件全文。
接收方是下周即将对他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投资机构。
陈序白脚步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走廊。
“恩年,帮我把领带解了。”
发送进度条跳出来:13%……41%……
书房门的把手,开始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