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我把箱子搬出了家。
小区门口便利店的王姐,是我这些年唯一还说得上话的人。
“王姐,帮我存个东西,过几天来拿。”
她看了看我的脸,没多问,把箱子搁到仓库最里面。
接下来三天,趁他不在家,我去便利店把笔记一页页拍照。
角落的日期,页边的批注,写断过笔芯的痕迹,全部存进新注册的网盘。
密码只有我知道。
晚上陈序白翻遍了书房。
“恩年,我之前放柜子里的那几个旧本子呢?林秘书论文要用,我答应给她了。”
我在厨房洗碗。
“太旧了,上个月收拾卫生扔了。”
他愣了一下。
“扔了?你给扔了?”
“嗯。”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压回去。
“行吧,反正也不值什么了。”
转身走时,手指还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那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我认识他二十年,见过很多次。
每次他焦虑,我都会给他端一杯茶,坐在旁边陪他说话。
这一次我关上了水龙头,转身回了卧室。
我开始用每天下午的时间学东西。
王姐淘汰了一部旧手机给我,屏幕碎了半边,得侧着头才能看全一行字。
我看的不是什么商业课。
是最普通的办公软件操作。
是简历怎么写。
是面试要注意什么。
那些在外面工作过的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
我跟着教程练打一份排版整齐的文件,练到第十三遍,终于不再手抖。
半个月后,陈序白比平时回家晚了三个小时。
进门时白衬衫领口有口红印。
不是我的色号。
那天夜里,趁他熟睡。
我把身份证从他书房抽屉里找出来,装进了自己的旧钱包。
然后坐在床边,继续翻开那部碎屏手机,把当天的课程看完。
又一个深夜,陈序白出门应酬没回来。
我睡不着,下楼倒水。
书房门半掩着,电脑屏幕泛着光,他走得急忘了息屏。
我只是想帮他关机。
握住鼠标的瞬间,屏幕休眠解除。
一个隐藏邮箱界面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