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陈序白的事业，当了十年的全职太太，熬干了青春，熬黄了脸。
他在台前风光无限，却没人记得当初陪他一起白手起家的我。
我不甘心。
可这三年来，我投了上百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连最底层的文员岗初筛都过不了。
陈序白心疼地搂住我，吻着我眼角的细纹。
“恩年，社会太现实了，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我会养你一辈子。”
直到那天深夜，我无意点开他电脑里的隐藏邮箱。
三年来，他以公司名义向全市六大猎头机构群发了同一封邮件。
【顾恩年，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切勿录用，收到简历请直接销毁】
附件里还有一份伪造的精神科就诊记录。
发送日期，恰好是他笑着对我说“下个月给你留个好岗位”的那天。
我去公司给陈序白送保温汤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份改了二十多遍的简历。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涂了十年没用过的口红，练了半个小时的自我介绍。
陈序白昨晚搂着我说，公司今天新设了一个后勤运营岗，
属于比较清闲的文职，让我过去适应一下社会。
可当我推开总裁办半掩的门时。
他正笑着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调令，递给了刚来半年的林秘书。
那是他亲口答应我，让我等了三年的东西。
恋爱十年，我为他的事业在家当了十年全职主妇。
没有学历，没有存款，没有社保。
上个月公司融了资，规模扩到两百人。
他搂着我承诺。
“恩年，下个月公司留个好岗位给你，等我安排。”
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月，还偷偷翻出三年前的旧衬衫熨平。
直到亲眼看见调令上印着林秘书的名字。
他却连头都没抬。
“她刚毕业，家里条件不好，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我浑身发抖，死死抠着保温桶的把手。
“可你昨晚明明答应过我的。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我等了这个机会三年！”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目光慢慢从我这件三年前的旧衬衫，移到我粗糙的手背和眼角的细纹上。
“恩年，别闹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个岗位要对接各种外部客户，人家要求二十五岁以下，形象气质要好。”
“你离开社会整整十年了，拿着这份全是空白的简历去面对那些挑剔的人事，他们会当面嘲笑你的。”
他把玩着钢笔，声音越发温柔。
“我不让你去，是不想让你出去受辱，不想看你挨白眼。”
“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做个好太太。我不是说了吗？我养你。”
我没吭声走出他办公室。
经过走廊，墙上挂着公司发展历程的照片。
第一张是个破旧的早餐摊。
铁皮棚子，塑料桌椅。
我系着围裙炸油条，陈序白蹲在旁边刷锅。
十二年前，我用捡来的泡沫板写了价目表。
吃早餐的熟客夸我字漂亮，问我是不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
那时候的陈序白，满手都是冻疮，一边刷锅一边骄傲地抬起头。
“大叔，我家恩年可比大学生厉害多了，她以后是要当大企业家的。”
当年那个说我比大学生都厉害的少年，如今坐在大厦顶层，把玩着上万块的定制钢笔，语气嘲弄地让我知足，当一个家庭主妇。
晚上他回来得很迟，满身酒气地将西装扔在沙发上。
“弄点饭。”
他在客厅打电话，没压低声音。
“嗯，林秘书那个背调的事你别管了，就说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招呼，这很正常。”
我端着饭出来，他看我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感冒了。”
“哦。”
他低头把一盘我炖了三小时的牛腩吃干净。
他不知道我听见了每一个字。
更不知道，那天深夜他手机亮了一下。
是林秘书的消息。
【陈总，您上次开会说的早期市场策略太好用了！我能借您的私人笔记参考一下吗？进修论文想引用呢】
他的回复已经打好，还没发送。
【明天给你，都是些家里不用的旧东西，你随便用】
旧东西。
随便用。
我低头看了看床底那个落灰的旧箱子。
十二年来我手写的市场分析笔记、客户分层记录，连早餐摊的流水账都在。
每一页都有日期，每一个字都是我的。
天亮之前，我蹲在门口系鞋带，准备把箱子搬走。
陈序白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屏幕熄灭前，我只看清了一行字。
【陈总，您上次说的那份背调材料还有第三医院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我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鞋带。
那条短息的发件人是我上个月面试被拒的那家公司的人事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