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宓晓笑嚼完那根炸好的香肠，又从盘子里拿了一根。吃完了，把签子放下，擦了擦手。手背上那块红印子已经消了大半，还剩一点浅浅的印子。
△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举到宓子实面前晃了晃。
宓晓笑：我买了两张丑团的券。
△ 宓子实叼着一根签子，正在啃香肠。签子叼在嘴角，没拿下来。
宓子实：什么券。
宓晓笑：烧烤的。自助的那种。楼下那条街新开的那家，我看评价还行。
△ 宓晓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界面上是两张团购券的兑换码。宓子实把签子从嘴里拿下来。
宓子实：不是姐，你怎么尽搞这种。
宓晓笑：我搞什么了？
宓子实：你自己在家炸个香肠都能炸成这样，还出去吃自助烧烤。你去自助烧烤，是自己烤还是我来烤。
△ 宓子实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宓晓笑双手叉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宓晓笑：哎呀，这不是要多出出门嘛。天天窝在店里，你也不嫌闷。再说了，自己烤才有意思。人家那个烤炉往桌上一摆，肉啊菜啊随便拿，想吃啥拿啥。
宓子实：所以你买了两张。
宓晓笑：对。今天晚上去吃。
△ 宓晓笑说完，转身拖拖拖地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宓晓笑：说好了啊，不许跑。
△ 门关上了。
△ 宓子实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灶台上那几根炸开花和炸裂了的香肠。炸裂的那几根还在盘子里，没人动。改过花刀的那盘已经吃完了，只剩几根签子。他把盘子端进厨房。炸裂的香肠倒进垃圾桶，签子扔进去。盘子冲了冲水，搁在水槽里。
△ 手机震了一下。是宓晓笑发来的团购券截图，底下跟了一句：五点半出门。
第57场：街头及烧烤店
场景：街头、烧烤店内。傍晚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服务员，大叔
△ 五点半，宓晓笑从房间出来，换了件衣服，头发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手机和钥匙，往厨房门口探了个头。
宓晓笑：走了走了。
△ 宓子实关了灶台上的火，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拿了手机，跟着出了门。
△ 天刚开始暗，路灯亮了一半。两人沿着巷子走出去，拐到大路上，又拐进一条岔路。宓晓笑举着手机导航，箭头在屏幕上转来转去。走了大概十分钟，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附近。
△ 宓子实站在路边看了看。周围是几家店面，五金店、便利店、一家关着门的理发店。没有烧烤店的影子。
宓子实：姐。
宓晓笑：等一下等一下。
△ 宓晓笑举着手机原地转了一圈，箭头跟着她转。
宓晓笑：哎我操，到底在哪里啊。不是吧，该不会是定位搞错了吧。
△ 她把手机举高，又放低。箭头还是那个箭头，周围还是那几家店。宓子实戳了一下她胳膊。
宓子实：有没有可能那边那个就是。
△ 宓晓笑愣了一下。顺着宓子实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便利店旁边有个往下的楼梯口，铁栏杆扶手，墙面上贴着一张红底黄字的招牌，被楼梯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烤”字。楼梯口的灯没开，暗乎乎的。
宓晓笑：哦。原来在这里啊。
△ 楼梯不宽，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台阶上贴了防滑条，踩上去有点涩。走到一半，底下传上来一股炭火味和孜然味。推开门，里面倒是挺大。十几张桌子，每张桌上嵌着一个烤炉。排气管道从天花板上吊下来。人坐了差不多一半。
△ 宓晓笑扫了一眼，拿手机戳了戳宓子实的后背。
宓晓笑：你先去占个位置，我去前台验券。
△ 宓子实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来。桌面擦过了，摸上去还有点油。烤炉的网架换了新的，上面刷了一层薄油。过了几分钟，宓晓笑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宓晓笑：验好了。两个位，自助，限时两小时。
△ 宓子实没动。宓晓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桌面。
宓晓笑：你还不去夹东西？
△ 宓子实站起来往取餐区走。
△ 冷柜一排靠墙摆着，里面是一盘一盘的食材。猪肉最多，五花肉片、猪颈肉、梅花肉、排骨。牛肉有两三种，切得薄。鸡肉是鸡腿肉丁和鸡翅中。还有一些丸子、香肠、培根。蔬菜那边有韭菜、金针菇、土豆片、茄子片。
△ 宓子实拿了个盘子，夹了几片培根。走到水果那边，菠萝切成了块，黄澄澄的。他夹了几块菠萝，和培根放在一个盘子里。路过饮品区，接了一杯冰红茶，端着往回走。回到桌上，把盘子放下。
△ 宓晓笑看了看盘子。
宓晓笑：怎么就夹这么一点？
宓子实：随便吃吃就行了。反正也没什么。
△ 宓子实把培根片铺到烤网上。培根在烤网上慢慢卷起来，边缘冒油。油滴到炭上，滋的一声，一小股烟窜上来，被排气管抽走。宓子实把培根翻了个面，菠萝块也放上去烤。菠萝表面烤出焦痕，边缘滋滋地冒小泡。培根烤好了夹到盘子里。宓子实夹起一片，看了看桌上。
宓子实：蘸料呢。
宓晓笑：我去。
△ 宓晓笑站起来往蘸料区走。蘸料台靠墙，一排不锈钢料盒。花生碎、芝麻酱、辣椒油、蒜泥、葱花、香菜末、孜然粉、花椒粉、盐、味精、醋、生抽。宓晓笑站那儿看了看，拿了个小碗。她先舀了两勺花生碎垫底。浇了一勺辣椒油，油在花生碎上晕开。撒了一层孜然粉，又加了点花椒粉。最后淋了半勺生抽，筷子搅了搅，端起来闻了一下。走回来，往宓子实面前一放。
宓晓笑：你看我调的蘸料怎么样。
△ 宓子实夹起培根，在蘸料里蘸了一下。放嘴里嚼了嚼。
宓子实：还行吧。一般般。
△ 宓晓笑把碗拉到自己面前，夹了块菠萝蘸了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宓晓笑：花生碎放多了，发干。
△ 宓子实又夹了一片培根，直接吃，没蘸料。
宓子实：孜然也多了。
△ 宓晓笑站起来，端着碗又往蘸料台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宓子实。
宓晓笑：那你刚才还说还行。
△ 宓子实嚼着培根，没说话。
△ 服务员从后厨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盘子，走到冷柜前面。她把旧盘子撤下来，新盘子放上去，用夹子把里面的东西摆了摆，转身走了。宓晓笑正往嘴里塞一块烤菠萝，看见服务员的动作，筷子一放。
宓晓笑：诶。快去看看那个是什么。
△ 她戳了戳宓子实的胳膊。宓子实正在翻烤网上的鸡翅。
宓子实：什么。
宓晓笑：就刚才服务员放上去那个。新菜。
宓子实：你自己去看。
△ 宓晓笑已经站起来了。端着盘子走到冷柜前面，低头往那个新上的盘子里看。盘子里是一层一层码着的薄片，切得均匀，边缘整齐。颜色偏白，带一点淡淡的粉，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她歪着头看了半天。
宓晓笑：咦，这个是什么。
△ 她转过头去看那个服务员。服务员是个年轻女的，扎着马尾，正在旁边收拾台面。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宓晓笑的视线。宓晓笑盯着她，指了指盘子。
宓晓笑：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 服务员张了张嘴，眼睛左右看了一下。左边是墙，右边是饮料机。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搁，转身快步走了，钻进后厨的门帘后面不见了。
△ 宓晓笑端着空盘子站在原地。
宓晓笑：哎这家餐厅的服务员都怎么了。不就是看一下嘛，怎么有必要这样嘛。
△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盘东西。夹了一片起来，凑近看了看纹理。翻过来，另一面也是一样的纹理。旁边一个正在夹五花肉的大叔伸过头来看了看。
大叔：牛鞭。
△ 他说完，夹了一筷子五花肉走了。
△ 宓晓笑举着夹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夹了四五片放到自己盘子里。回到桌上，把盘子往宓子实面前一推。
宓晓笑：来，烤一下这个。
△ 宓子实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薄片。又抬头看了看宓晓笑。
宓子实：这什么。
宓晓笑：牛肉。新品种的牛肉。
△ 宓晓笑坐下来，拿起筷子。宓子实夹起一片，对着烤炉上方的灯看了看。纹理确实不太像牛肉。他放到烤网上。薄片在烤网上慢慢卷起来，边缘收缩，表面渗出细密的油珠。翻了个面，另一面也烤到微焦。他夹起来，看了看宓晓笑。
宓子实：你先尝。
宓晓笑：你尝你尝。
宓子实：你夹回来的你先尝。
△ 宓晓笑夹起来，蘸了蘸她自己调的蘸料，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嚼了嚼。
宓子实：怎么样。
宓晓笑：挺脆的。有点像黄喉，但是更弹一点。还行。
△ 宓子实也夹了一片烤好的，没蘸料，直接放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宓子实：确实脆。
△ 宓晓笑又夹了两片生的放到烤网上。牛鞭片在炭火上面滋滋地响，边缘卷成小弧形。
宓晓笑：那个服务员跑什么嘛。我就问一下而已，又不是要投诉她。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人一样。
△ 她用筷子翻着烤网上的片。宓子实喝了口冰红茶。
宓子实：你盯着人家看的那个表情，换我我也跑。
宓晓笑：我什么表情了。我就是正常地看了一下。
宓子实：你正常看人和你审问人是一个表情。
△ 宓晓笑哼了一声，夹起一片烤好的牛鞭，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