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陈博俨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缩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晏越。
男孩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脑袋歪在一边,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贴在眼下,眼底是没休息好留下的淡青色。
陈博俨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把刚刚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抖了抖,轻轻的盖在了男孩身上。
晏越睡的很浅,他被这个动静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感觉到的是身上的毯子,不是他自己盖的,是有人盖在他身上的。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人,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
他连忙弯腰去捡,脑子里乱成一团—,先生给他盖的毯子?
“你怎么在这里。”陈博俨的声音又变回去了,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
“先生昨晚喝多了,我怕您不舒服。”晏越规规矩矩地回答,手里攥着毯子边角。
陈博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先生。”晏越忽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急。陈博俨停住,没回头。
“您昨晚说……说越越很乖。”男孩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递给对方,“您还记得吗?”
沉默。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不记得了。”语气很平,什么都听不出来。然后脚步声继续,陈博俨推开房间的门,关上了。
晏越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毯子,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杯先生一口没喝的水。
他慢慢地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齐了。
不记得了。先生说他不记得了。
可是先生给他盖了毯子。他睡着了,先生醒来看到了他,把毯子盖在了他身上。也许那只是顺手,也许先生对谁都会这样,但毯子落在他身上的那个触感是真的,先生站在他面前的那几秒钟是真的。
晏越直起腰,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越越,没关系的。”
可那句“越越很乖”他记住了。不管先生记不记得,他记住了。他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