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千山覆雾,云海缭绕绵延,清冽山风穿林拂叶,裹挟着山间亘古不散的清冷仙气,漫溢整座仙山。
幽静竹舍之内,精灵小陶蜷卧在柔软绒垫上静心调息养伤。翅羽上的伤痕尚未结痂痊愈,原本莹亮灵动的羽翼还留着浅浅折损痕迹。连日蛰伏静养,它始终安分敛形,不敢轻易振翅牵动伤势。就在此刻,一缕镌刻心底、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悄然穿透窗棂云雾,悠悠漫入屋中。
小陶原本慵懒垂敛的眼眸骤然亮起,眼底掠过细碎灵光,瞬间褪去一身恹恹倦意。它迫不及待振起尚且酸涩的羽翼,小巧身形灵巧一转,顺着敞开的木窗,化作一缕莹润流萤,轻快飞出竹舍。
它悬浮半空,小巧鼻尖轻轻翕动,精准锁定那缕独一无二战气息,循着踪迹穿梭过昆仑青石曲径、苍松云海,一路辗转迂回,最终稳稳落于清幽静谧的叁青泉畔。
望见泉边那抹清丽熟悉的身影,小陶眼底瞬间漾起雀跃喜色,清脆灵动的声响林间轻扬:“小公主!总算让我寻到你了!”
泉边静立的洛灡闻声回眸,望着眼前身形娇憨、羽翼玲珑的小精灵,眉宇间掠过几分浅淡疑惑,柔声轻问:“小精灵,你我素未谋面,为何特意寻我而来?”
小陶扇动圆软羽翼,落至洛灡身前不远,仰着灵气十足的小脸,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是天屿战神与卢琴师托付我出宫寻你。我一路风尘赶路,途经昆仑之时,不慎被仙童误伤羽翼,只得暂且滞留山中静养。”
说着,它翅尖轻扬,指向不远处静立的竹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本打算羽翼痊愈,便即刻动身继续寻你,没曾想竟在昆仑与你偶遇,实在机缘巧合。”
洛灡静静听着它娓娓诉说,知晓了小精灵千里奔波寻自己的缘由。垂眸望着这只稚气灵动、眼底藏着委屈的小生灵,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柔软。眉眼弯起浅浅笑意,眸光温润柔和,轻声赞叹:“生得这般玲珑可爱,真是惹人欢喜。”
被洛灡温柔夸赞,小陶小小的脸庞泛起一层浅淡红晕,通透的精灵羽翼也晕开一抹粉润霞光。它羞赧地振了振翅膀,轻盈一跃,稳稳栖在洛灡肩头,贴着发丝亲昵依偎,随即好奇轻声问道:“小公主,你明明已经离开魔界,怎会反倒来了昆仑山?”
洛灡抬眸,望向叁青泉氤氲白雾笼罩的池水,语声轻柔,带着几分恻隐:“小白白身负重伤,性命垂危,我放心不下,便带它来昆仑灵泉静养疗伤。”
“狼妖?”
小陶心头微惊,身子轻轻一颤,愕然看向泉中白狼,急声道:“当初分明是它将你掳走,你怎还特意带它来此养伤?”
“你全然误会此事了。”洛灡柔声细语轻声安抚,从容不迫缓缓解释道,“当初将我困于昆仑仙山之中的乃是昆仑仙君肖慕云,这小白白不过是他座下贴身相伴的灵兽罢了,向来只是受人差遣行事,身不由己罢了。”
小陶瞬间瞪大圆眸,满脸惊诧错愕,难以置信看向竹青:“原来肖仙君竟驯养一头狼族灵兽为伴,当真是出人意料。”
它转头看向竹青,忍不住满眼好奇。竹青闻言无奈蹙眉,轻声辩解:“莫要随意打趣起外号。”
他望着泉中白狼,亦是满脸茫然,轻轻摇头:“我追随师兄修行数百年,竟从不知他身边还有这般灵兽,着实意外。”
洛灡并未理会二人闲谈拌嘴,心底始终牵挂魔界众人,眉宇间掠过几分忧色:“暂且别闹了,我本是私自离宫偷跑出来,想必我兄长与天屿哥哥早已心急如焚,四处寻我,我打算尽早返回魔界。”
“我随你一同回去!”小陶立刻挺直身子,主动请缨相伴。
就在二人准备动身之际,竹青连忙上前止步相劝,语气温和恳切:“公主暂且不急着离去。”
他目光落向泉中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白狼,面露难色:“师兄外出多日杳无音讯,至今未归。山中唯有我一人打理事务,师父又闭关清修,不问凡尘俗事。这头灵兽伤势过重,几近生机断绝,我仙力浅薄,难以护住它心脉灵元,更无力根治重伤,实在难以周全照料。”
洛灡闻言,目光凝在泉中静卧、无力动弹的白狼身上,不由得心生迟疑。
叁青泉灵气虽盛,只能稳住心脉、暂缓伤势,却难以抚平这般致命重创。
那日天屿心急寻人,出手重击皆是为护她周全,可小白白却无端受牵连,落得重伤濒死的境地。祸因她而起,灵兽本无过错,洛灡心底满是愧疚与不忍,终究不忍抛下重伤垂危的它独自离去。
沉吟片刻,她终究心软妥协:“也罢,我便暂且留下,亲自为小白白调理伤势、稳固灵元,待它伤势稍定,明日再动身返回魔界。”
叁青泉白雾氤氲缭绕,将水下一切隐秘尽数遮掩。
肖慕云受天屿全力一击,仙元遭受重创,仙骨碎裂剧痛彻骨,已然无力维持人形,只能褪去仙身,化作狼族本源本体沉于泉底静养。此刻他意识昏沉涣散,灵力紊乱溃散,默默承受着经脉寸断、仙骨受损的蚀骨痛楚,在洛灡全然不知情的悉心看护下,勉强吊着一线残生,于灵泉深处静静蛰伏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