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四人继续聊了一会儿,便见元日匆忙跑了回来。
她一进屋,高兴地说:“小姐,贵妃娘娘来了,带的聘礼比沈家和裴家都贵重。”
郁楚瑶瞧一眼四姐和五姐,笑道:“依我看贵妃娘娘今日肯定是想为二皇子定下我们家的两位姑娘。”
郁嘉梦害羞道:“六妹,别瞎说。”
“怎么?难道不想让四姐和你一起被选上?”
“胡说什么?若我和四姐跟了同一人,高兴还来不及。”郁嘉梦将头埋进郁家柔的怀里,“四姐,快帮我说说六妹,她现在变得十分贫嘴,做姐姐的应当严厉批评她。”
郁嘉柔正害羞着,哪敢抬头教育六妹,只顾低头笑着。
接着,元月也跑了回来,一进屋既高兴又为难地说:“定了定了,三小姐定给了沈家,婚期也定了下来,在三月十三,这日为天德吉日,宜嫁娶。沈家老爷和夫人拜别贵妃娘娘后,赶着回去筹备婚礼。”
郁楚瑶议论道:“婚礼不急于一时半刻,家中备了宴席,应该用完饭再走才是正理,何况贵妃娘娘还在。”
元月回道:“按理是该留下来用饭,可发生了意外,沈家不便多待下去,请示了贵妃娘娘后才离开。”
除了郁婉欣正沉浸在自己人生从此定格的伤感中外,郁楚瑶和郁嘉梦、郁嘉柔都面露担忧之色。
郁楚瑶问道:“意外?什么意外?”
元月回道:“贵妃娘娘和裴家都想定下姑娘您,两家正僵持着。”
郁嘉柔和郁嘉梦此刻方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脸上的红晕倏然褪尽,一同起身对错愕的六妹说:“恭喜六妹。”然后伤感地离开清芷园。
在清芷园的大门外,郁嘉柔流泪道:“五妹,我们两个一点儿希望都没有,该怎么办?”
郁嘉梦虽伤心,却未流泪:“我们姐妹四人中,六妹本就优秀,被贵妃娘娘和陛下相中也在情理之中。”
“可在马球场上,你为了二皇子都摔下马,贵妃娘娘和陛下应该看在眼里,六妹可什么都没做。”
“六妹跟母亲走得近,母亲又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必然时常在贵妃娘娘跟前夸赞六妹,恐怕好印象从去年时已留下。”
“我发现,自从六妹被沉塘后回来,运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好,你说这是为何?”
“也许是沉塘的经历改变了她。”
“唉,人算不如天算,以前娘为了我们用尽算计,到头来都抵不过六妹的运气好。”
“这哪是运气好?都是她用心经营的结果。”
“五妹怎知?”
“平日里细心观察便知。四姐,我们回去吧,既然想要的得不到,说明这想要的本不属于我们,你我回翠影轩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相信主母和父亲不会亏待我们姐妹。”
郁嘉柔答应后,一路思忖着五妹的话,她说想要的得不到,难道她也喜欢二皇子?
郁婉欣本来没有多少兴致,听到裴家和贵妃娘娘都选中六妹,又见四妹和五妹离开,瞬间兴致倍增。
“呵呵,她们二人明显是想嫁入皇室,一看没戏,灰溜溜地走了。你倒好,成了香饽饽,是不是很得意?”
这样的结果并非郁楚瑶所愿,她懒得理会三姐,愣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
灵萱见状,赶快跟上小姐。
郁婉欣向外喊道:“你干什么去?难不成想跑去阻止裴家?裴家公子也争不过二皇子,你又何必跑去凑热闹?小心父亲训斥你!”
见六妹没有任何回应,郁婉欣毫无兴致,也起身带着丫鬟离开。
为子女订婚之事,姑娘家不能直接参与,可好端端地却出现意外,郁楚瑶担心父亲和母亲碍于皇家的权势,将她许给二皇子。
好不容易将怀王解决,又冒出个二皇子,难道命中注定她不该和裴公子在一起?因担忧,郁楚瑶决定前去听一听长辈们都说些什么,若长辈们解决不了,她便亲自出面。
和煦院的大门敞开着,郁楚瑶顺利进入。看到满院子摆放着聘礼,三家的加在一起的确不少。尤其是皇室的聘礼,不仅数量多,品质更是上乘。
连生看到六小姐进来,忙迎上前:“六小姐怎么来了?这会儿提亲的人还未走,您来不合适。”
“贵妃娘娘和裴家可在里面?”
“是。”
“两家在里面说些什么?”
“两家都看上姑娘您,多亏裴家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否则贵妃娘娘哪会这么有耐心?”
“连生,能否让我躲在外面听一会儿?”
连生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听可以,千万别进去,这种场合,姑娘家不适合露面。”
“我只在外听一听,不会进去。”
“六小姐只管站在窗外听,有我在,和煦院的下人即使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郁楚瑶屏息立于西窗下,竹影婆娑,正好遮住她的身影。
窗内传来裴贵妃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我也是再三衡量才下定决心为成儿定下郁家六姑娘,请示陛下后,他很满意,还一再夸赞:丞相大人家的六姑娘相貌出众、心思玲珑,懂得审时度势,实属难得,乃成儿的良配。”
郁明轩为难道:“陛下也没见过楚瑶,怎会有如此评价?”
裴贵妃不好将马球场东侧的事说给众人听:“陛下是何等人?在马球场时将各家姑娘都细细观察过,自然了解六姑娘。”
裴玉蘅劝道:“一家人在一起,没那么多礼数,我就称呼贵妃娘娘‘姐姐’吧。”
“我本是你的亲姐姐,何必如此客气?”
“姐姐,锦文和楚瑶两情相悦,好不容易等到今日,要不就成全了他们,如何?”
“两情相悦?你怎知?”
“以前每个月,楚瑶都要上两趟尼山,在那里和锦文相识,两个孩子暗生情愫,我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裴玉蘅有意隐去沉塘一事,只挑了重要的来说,“本以为姐姐是为嘉柔或嘉梦而来,没想到竟是为楚瑶。早知如此,我该在马球赛结束后去趟宫中,将裴家的想法说了,也不至于一家人之间争夺起来。”
裴贵妃想起去尼山劝说裴玉蘅时看到的情景,当时并未多想,如今想来,这两个孩子在尼姑庵外欣赏风景是假,互诉情愫才是真。
裴渊接着说:“大妹妹有所不知,自从锦文得知会到郁家提亲,高兴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若此事成不了,只怕这孩子会伤心。”
庄氏仔细观察贵妃娘娘的表情,已没有刚才那么坚定,进一步劝道:“按说,锦文没有理由跟二皇子争,六姑娘若嫁给二皇子也是件令人高兴之事,可谁让两个孩子的事去年时两家长辈已说定,还望贵妃娘娘看在我们是亲人的份上,成全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