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仗打不完,伤员不断,药物却一直短缺,甚至粮草都快不够了。
而更让葛洪心寒的是,好不容易拨下来点粮饷,却总是先紧着那些会钻营的将领,真正出生入死的士兵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葛洪对军中、对朝廷失望了,愣愣地望着那口木箱子发呆。
阿雅看出葛洪心情不好,问道:“你最近似是有心事,怎么了?”
葛洪叹了口气:“先生,我随军多年,原以为能救人,可这仗打来打去,死的都是无辜之人。主将争功,朝廷不管,我那些方子就算编成书,也救不了这满目疮痍。”
阿雅没有接话,她知道葛洪说的不只是军中的伤病,更是心底的疲惫。
“我听闻交趾产丹砂,想去那里炼丹修道。”葛洪抬起头,望着阿雅,“丹砂可入药,亦可炼丸。我若能在那边寻一处清静之地,把这只木箱里的方子编成书,也不枉此生。”
阿雅点了点头:“丹砂难得,正巧我也对这军中的生活厌倦了,我陪你去吧。”
葛洪怔了一下,随即拱手:“多谢先生。”
没多久,葛洪就向主将辞行。主将惜才,百般挽留,葛洪只说:“军中事务我已托付给下属,我留在此处也无大用。若能在南方采得丹砂,炼制丹药,日后亦可济世。”主将无奈,只得放行。
两人收拾行囊,一路向南。
这天傍晚,两人在一处村落歇脚,敲开一农户的门准备借宿,开门的是一位妇人:“今日不巧,家中男人生病,不方便招待,你们另寻住处吧。”
葛洪忙道:“我略通医术。”又指了指一旁的阿雅,“我这位姐姐也精通医理,不妨让我们看看?”
那妇人略一犹豫,还是同意了。
葛洪进去一看,见一男子倚在床边,双目红肿,泪流不止,连眼睛都睁不开,还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葛洪诊为风毒上攻,他打开木箱,取出五倍子和蔓荆子,捣成末,煎煮之后过滤药渣,趁热用药液淋洗患处。剩下的药渣再煎煮一次,继续用前面的方法淋洗,如此反复,红肿竟真的慢慢退了,疼痛也有所减轻。
那妇人很是惊喜,竟能如此之快就有所缓解。
阿雅在一旁解释:“蔓荆子能疏风清热,治其“风热”之因,五倍子收涩敛疮以治其“红肿溃烂”之标,而外用热淋洗,使药力直达病所,所以才能快速见效。”
夫妇二人听后连连夸赞道谢。
第二日一早,阿雅和葛洪本打算继续赶路,一个樵夫听说这户人家的眼疾被治好了,找了过来,说自己这几天经常感觉耳朵里有恍恍的声音。葛洪诊了脉,说是寒气闭窍。
他想到之前阿雅和他讲过的盐敷之法,肾开窍于耳,此法可以散寒祛风、温通经络、散结入肾。于是葛洪让那樵夫取盐炒热,用布包了,熨在耳外,待盐包冷却后再反复之前的操作。不消多时,那樵夫的耳鸣果然有所缓解,葛洪让他回去后继续用盐敷。
治好了樵夫,阿雅和葛洪继续赶路,他们在山道上遇到了一个妇人,正捂着耳朵叫,说有虫子钻进去了。葛洪打着火折子往耳孔里一照,果然是只小虫子。妇人篮中正好有块猪油,葛洪把猪油用火略烤,烤出香味后放在妇人耳边,就见那虫子顺着香味就爬出来了。妇人连连道谢,还从篮中拿了些蔬菜以表谢意,葛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途经一个小镇时,阿雅和葛洪正在饭铺吃饭,隔壁桌的一个孩子吃鱼时被骨头卡了喉,哭闹不止。葛洪让店家取来薤白和绳子,稍微捣了一下薤白使其变得柔软,再用绳子系在薤白中间,等小孩不再哭闹后,让孩子吞咽下去,一直送到鱼骨头卡住的地方,然后轻轻往外拉,小孩顿时又开始哭闹,小孩父母很是着急,一直在问能不能行。
阿雅在一旁安慰说:“薤白质地柔滑黏润,不易断裂,吞下后可以粘住鱼骨头,把绳子往外拉后可以把鱼骨头带出来。”果然,等绳子拉出来后,鱼骨头也被带了出来,小孩父母忙道歉,还替阿雅和葛洪付了饭钱,邀请到府上小住,但阿雅和葛洪推拒了,继续前行。
一路上,阿雅和葛洪又救治了很多人,也学到了很多新的治疗方法,前路还很长,但医路不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