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B2层合拢时,郁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NX-30能源模型运行平稳,无异常报警。她没看屏幕,指尖隔着裤兜布料摩挲着U盘边缘,齿轮耳坠贴着耳骨发凉。
一夜过去,警戒未撤。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二分,地下停车场冷光灯亮得刺眼。郁颜刷卡进闸,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声响。她乘电梯上行,金属厢体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从B2跳到1。手机再次震动——今日陆星辞会议室行程已更新,投资人见面安排在上午十点整。
她扫了一眼,锁屏。
大厅人流渐起,她穿过中庭长廊,工牌垂在白衬衫第二颗扣子处。转角处,茶水间门口那抹白色裙角又出现了。苏晚晚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见她时眼神微闪,随即低头抿了下嘴唇,像被什么压住了呼吸。
郁颜脚步没停。
距离五米时,对方迎了上来。高跟鞋踩得轻巧,声音却软得刻意:“郁学姐。”
郁颜停下。视线掠过她头顶——黄色风险条悬浮着,数值75%,波动轻微。老数据,但意图升级。
“我想请教一下财务审批流程。”苏晚晚把文件夹往胸前收了收,露出右边肩膀上的细带,“这个报销单要走几级?我听说……陆总今天会在会议室见投资人?”
郁颜没答。左手轻触耳坠,确认是齿轮款。运转不息,也防偷袭。
她看着苏晚晚,眼神平静得像在核对报表。“你想接近陆星辞?”
苏晚晚瞳孔一缩,手指收紧,一张纸从夹子里滑落,飘到地上。
“别再白费力气,”郁颜语气没起伏,“他不会看上你。”
空气凝住一秒。
苏晚晚咬唇,眼眶立刻泛红,泪珠悬在睫毛根部,随时会落。她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带着颤:“我只是……想好好工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
郁颜没弯腰捡纸。也没后退。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扫过对方右耳那对珍珠耳钉——没触发额外信息,还是老型号,摄像头藏在左耳那个。
“你的演技不错。”她说,“可惜对象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节奏稳定。她没回头,但余光捕捉到了:苏晚晚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肩微颤,一只手死死掐着文件夹边缘,指节发青。
三秒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转身快步走向相反方向——洗手间。
郁颜继续前行,走向财务部工位。途经安保监控可视范围边缘时,她放慢半步,确认摄像头角度覆盖走廊转角。安全区已标记,风险排除。
工位电脑亮起,她插入U盘,调出昨日优化模型备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和计算器按键一致。防狼喷雾摆在键盘右侧,距离右手刚好两拳远;银色迷你计算器贴着左臂外侧,金属边角压着袖口。
一切如常。
心跳每分钟68次,和算完最优解时一样。
楼上女厕隔间内,门反锁。苏晚晚靠墙滑坐下去,背抵冰凉瓷砖,手中紧攥那张写着“陆总会议室行程表”的便签。呼吸急促,眼泪含在眼里,始终没落。
她低头,慢慢撕碎纸条,一片、两片、三片。
马桶冲水声响起,碎屑旋进水流,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