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穿透老城沉沉夜色,在城隍庙上空幽幽回荡。
钟声落定的刹那,正殿顶端的黑绿煞气骤然暴涨,如同翻腾的巨浪,直冲天际,将漫天星辰尽数遮蔽。
原本香火断绝的城隍庙,此刻沦为人间凶地,青石板地面爬满漆黑藤蔓,廊柱被阴木缠绕,腐朽的木刺泛着剧毒煞气,满地散落的香烛燃起幽绿鬼火,晦涩的邪咒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人神魂发颤。
陈砚、老周、阴九三人站在城隍庙山门之外,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周身气息尽数绷紧。
山门虚掩,门缝里渗出刺骨阴气,门内静得可怕,却暗藏着致命杀机,血煞、木煞两大堂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木煞的阴木阵已经成型,这些藤蔓能吸活人生气,触之即伤,硬闯会被瞬间缠杀。”
阴九指尖黑铜钱快速转动,玄色长衫被煞气吹得猎猎作响,深邃的眼眸扫过满院阴木,语气凝重,“他操控的阴木傀儡,刀枪不入,专克肉身蛮力,老周你要小心应对,别被藤蔓缠住。”
老周握紧浸过纯阳血的短刃,刀刃泛着冷光,重重点头:“我晓得,这些鬼东西交给我,你们只管往正殿冲,护住地脉!”他跨步上前,将陈砚护在身后,浑身殓尸人气息迸发,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陈砚抬手按住腰间桃木簪,半阴眼彻底开启,青芒穿透重重煞气,清晰看见正殿香案之下,地脉穴位被一根漆黑阴木钉死死封住,地脉阳气被不断抽取,阴兵嘶吼声从地下隐隐传来,再晚一步,地脉必破,阴兵入城,老城万劫不复。
“不能等,直接冲!”陈砚沉声低喝,率先迈步踏入山门。
刚跨过门槛,满地阴木藤蔓瞬间如同活物,疯狂扭动着朝三人席卷而来,藤蔓顶端绽开漆黑花骨朵,喷出腥臭毒气,廊柱后、阴影里,数十具阴木傀儡缓缓站起,身躯由朽木与尸骨拼接而成,手持木矛,嘶吼着扑杀上前。
“动手!”
阴九率先发难,指尖黑铜钱破空而出,精准打在藤蔓根部,阴力爆发,瞬间斩断数根藤蔓;老周怒吼一声,短刃横扫,纯阳之力灌注刀刃,劈碎迎面而来的阴木傀儡,木屑飞溅,傀儡身躯轰然倒地,却又迅速被藤蔓拼接,再次站起,杀之不尽。
陈砚手握桃木簪,纯阳金光缓缓绽放,虽不如本源全盛时耀眼,却带着专克阴邪的至刚之气,金光所过之处,阴木藤蔓瞬间枯萎,毒气消散。
他脚步不停,避开傀儡围攻,直直朝着正殿冲去,目标明确——拔掉地脉上的阴木钉,破掉双煞的核心布局。
“不知死活的小子,还想破我阵法?”
一声阴冷嗤笑从正殿传来,木煞缓步走出,身着墨绿色黑袍,面容枯槁如朽木,双眼泛着绿光,双手轻轻一抬,满院阴木瞬间疯长,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木墙,挡住陈砚去路,“血煞,别玩了,速战速决,先宰了这小子!”
话音落,一道血色身影骤然从侧殿闪出,血煞周身煞气滔天,血红色眸子满是怨毒,利爪带着腥风,直扑陈砚后心,正是要报乱葬岗破阵之仇:“上次让你逃了,今日,我要把你的纯阳精血抽干,炼成活煞!”
前后夹击,双煞齐出,陈砚瞬间陷入绝境。
木墙藤蔓疯狂缠绕,血煞利爪近在咫尺,老周被阴木傀儡死死缠住,分身乏术,只能急声嘶吼:“陈砚小心!”
阴九虽能斩断藤蔓,却被木煞的阴力牵制,两人隔空对峙,阴力与木煞之气剧烈碰撞,一时难以脱身支援。
陈砚猛地转身,桃木簪横在胸前,纯阳金光全力迸发,硬生生挡住血煞一爪。
金红煞气与纯阳之力相撞,气浪四散,陈砚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经脉再次传来剧痛,阳气剧烈动荡,险些溃散。
“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也敢挡我?”血煞狂笑,攻势愈发猛烈,利爪连连挥出,招招致命,不给陈砚半点喘息之机;木煞则操控阴木,不断缩小包围圈,藤蔓如同毒蛇,伺机缠上陈砚的四肢,要将他活活困死。
腹背受敌,气力渐竭,陈砚的身影在双煞围攻下摇摇欲坠,可他眼神依旧坚定,死死盯着正殿地脉的方向,没有丝毫退缩。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倒下,老城百姓、老周小七、阴九的部署,全都将化为泡影,走阴人的使命,便是宁死不退,护阴阳秩序。
就在藤蔓即将缠住他脚踝、血煞利爪即将刺穿他心口的瞬间,陈砚丹田内,那缕残存的纯阳本源,突然再次躁动起来,师父临终前的叮嘱在脑海中回响,周身阳气瞬间逆流,与本源之力相融。
桃木簪骤然金光暴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将整个城隍庙照得如同白昼,至阳之气席卷全场,阴木藤蔓瞬间化为飞灰,阴木傀儡齐齐僵住,血煞、木煞两大护法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周身煞气溃散大半。
“不可能!你本源耗损,怎会还有如此力量!”血煞护法失声惊呼,满是难以置信。
陈砚握着发烫的桃木簪,周身剧痛被战意压下,声音铿锵,穿透全场:“作恶多端,必遭天谴,今日,我便在此,破你阴木,斩你血煞,护我老城地脉!”
说罢,他纵身跃起,朝着正殿地脉,全力冲去。
死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地脉存亡,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