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乱葬岗上,煞气翻涌如沸,碎裂的棺木、散落的白骨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血色漩涡在半空疯狂旋转,凄厉的尸骨哀嚎与黑袍人的邪咒声交织,震得人耳膜生疼。
血煞身形如鬼魅,转瞬便追至陈砚身后,布满血煞的利爪直戳他后心,爪风凌厉,带着刺骨的腥气:“小子,给我死!”
陈砚身形骤然侧转,堪堪避开这致命一爪,利爪擦着他的衣袖划过,瞬间将粗布褂子撕裂,冰冷的煞气渗入肌肤,泛起一阵刺骨的冰冷。
他体内阳气本就空虚,仓促躲闪之下,气息愈发紊乱,可眼神依旧死死锁定不远处的坟眼阵心,丝毫没有退缩。
“老周,缠住他片刻!”陈砚沉声低喝,脚步不停,借着坟堆的掩护,朝着左侧那处怨气最浓的坟眼疾驰而去。
那处坟头被挖得最深,尸骨最多,正是整个炼煞阵的核心阵眼,只要破了此处,血色漩涡便会不攻自破。
老周闻言,怒吼一声,硬生生扛下两名黑袍人的攻击,短刃狠狠劈出,逼退身前敌人,随即转身朝着血煞扑去。
他虽不懂高深术法,可常年与阴尸打交道,一身蛮力与搏杀经验远超常人,殓尸短刃舞得密不透风,死死缠住血煞的脚步,哪怕肩头被煞气扫中,泛起黑紫瘀痕,也丝毫不退。
“想伤他,先过我这关!”老周吼声震天,悍不畏死的架势,竟让血煞护法一时难以挣脱。
陈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纵身跃至核心坟眼,桃木簪高举过顶,强提丹田内仅剩的一丝纯阳之气,尽数灌注簪身。
簪尖微光乍现,虽不如昨夜那般金光万丈,却带着至纯的阳气,狠狠刺入坟眼中心的怨气漩涡之中。
“滋啦——”
纯阳之力与阴煞怨气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坟眼处的黑气瞬间溃散大半,血色漩涡猛地一颤,转速骤减,半空的哀嚎声也弱了几分。
“敢毁我阵眼!”血煞目眦欲裂,暴怒之下,周身血煞暴涨,一掌震开老周,不顾自身损耗,凝聚全身煞气,化作一道血色光刃,朝着陈砚当头劈下。这一击倾尽他全力,势要将陈砚与阵眼一同摧毁。
陈砚刚破阵眼,力气耗尽,再也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色光刃逼近,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骤然从天而降,挡在陈砚身前。阴九袖袍轻挥,黑铜钱化作数道黑芒,精准撞向血色光刃,同时周身阴力暴涨,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砰——”
巨响震天,血色光刃轰然碎裂,阴九被震得后退半步,玄色长衫微微晃动,却稳稳护住了身后的陈砚。
“阴九,又是你!”血煞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他万万没想到,阴九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好事。
“我说过,他动不得。”阴九语气平淡,指尖黑铜钱缓缓转动,周身阴力愈发凝练,“你在乱葬岗炼煞,搅动地脉,坏了阴阳两界的规矩,真当没人能治你?”
与此同时,乱葬岗四周的黑袍人见护法被阻,纷纷疯了般扑上,想要围攻陈砚与阴九。老周强忍伤痛,手持短刃冲上前,与阴九并肩而立,三人形成犄角之势,直面一众邪徒。
陈砚靠在坟堆旁,大口喘着气,看着身前两道身影,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他缓过劲后,握紧桃木簪,再次站起身,与两人一同应对强敌。
三方对峙,煞气与阴力、阳气交织,气氛紧绷到极致。
而此刻的城西老居民区,早已陷入一片混乱。
密密麻麻的残魂挤满了街巷,空洞的眼神、男女老少此起彼伏的诡异声音,将小七团团围在中央。
守灵铜铃的铃音渐渐沙哑,少年额角布满冷汗,符箓已经分发殆尽,手臂酸麻得快要握不住铜铃,周身的阳气屏障越来越弱,随时都会被残魂冲破。
“别怕……你们的执念了结心事,不是害人……”小七咬着牙,声音颤抖却依旧温和,学着陈砚的样子,轻声安抚着残魂,可围上来的魂影越来越多,他渐渐力不从心,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柔和的金光,伴随着沉稳的渡魂咒声,一道道阳气缓缓蔓延而来,所过之处,残魂纷纷停下动作,戾气渐渐消散。
是附近道观的道长,听闻城西闹鬼,带着弟子赶来驰援!
道长手持拂尘,阳气浑厚,快速布下安魂阵,与小七的守灵铜铃遥相呼应,金光与铃音交织,瞬间稳住了局面。残魂们被阳气安抚,不再躁动,一个个缓缓朝着暗处飘去,渐渐消散。
小七瘫坐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看着渐渐平息的街巷,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乱葬岗上,血煞看着阴九与老周联手,深知今日再难讨到便宜,炼煞阵已破,再缠斗下去只会被耗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今日算你们走运,下次,我定要血洗老城,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说罢,他挥手示意黑袍人撤退,周身煞气涌动,带着一众手下,化作一道黑芒,快速逃离乱葬岗,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
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陈砚浑身脱力,瘫坐在白骨之上,丹田内空虚无比,经脉的钝痛阵阵袭来,却看着渐渐消散的血色煞气,露出了一丝释然。
阴九收起阴力,看向陈砚,淡淡道:“此次只是暂退,血煞不会善罢甘休,他此番炼煞,不止是为了报复,还有别的缘由。”
老周走到陈砚身边,扶起他,粗粝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多难,我们都一起扛。先回铺里休养,再去城西看看小七的情况。”
夜色渐深,乱葬岗恢复了沉寂,只剩满地狼藉,诉说着方才的激战。
三人相互搀扶,朝着老城方向缓缓走去,身后是平息的炼煞阵,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可他们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断阴宗的阴谋愈发清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陈砚的走阴之路,依旧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