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神女谜语凶案再
仓仁掐诀。冲击波震过去。玫瑰凋零。
长亭掠向火晶。宦光持剑刺去。慕景后腿蹬地、跃去抓住他的手。宦光低喝一声,向后扯臂。慕景和他僵持。
宦荣抬手、暗球扔去。我掐诀使出桎梏。慕景抬腿蹬上宦光的胸膛。砸开了暗球。
这个蠢货!——宦光现在没约束了。
长亭触到那盒子。宦光的剑刺过去。长亭后仰躲避。指尖回拢就要抓住盒子。
我将灵力波射向宦光。
宦光抬起膝盖。踢向长亭。
桎梏!我屏息。宦光静止。
长亭抓住暗剑剑刃。红色的血从掌心溢出。他抽出暗剑,松手。剑落地。他回腰去抢火晶。
我蹙眉。将仓仁往那一推。他左右张望。
宦荣和慕景掰着手腕。他将暗球砸向长亭。
我拔枪刺向宦荣。慕景侧身躲开。宦光抓住枪尖、松手。枪尖的影子掠过他的脖颈。
长亭用弓形的姿势躲开了暗球。仓仁才赶到:“有事吗?没扭到吧?需要上药吗?”长亭半跪在地上,喘气。
宦光抢开火晶。溯洄!他把火晶“放回去”、快进着动作举起手。
长亭扑起身抢火晶。仓仁看向我:“接下来得逃吗?”他似乎觉得自己十分灵活——去他的。
慕景倒飞过去。我看向宦氏——黄玫瑰在阵纹攀附。
暗合阵·黄昏浓雾。宦氏自创。
啊哦。
暗橙色的浓雾弥漫了包间。我奔向长亭原本的方向。被藤蔓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撞上墙。扶着它起身。——跑错方向了。
我揉着额。吸着雾气,冰冷而粘腻。抬头,视线就像被泼了墨,半点剪影都看不清。我现在就是瞎子。我才不想当瞎子!
打斗声传入耳畔,还有叫喊声、风声,谁撞上了墙,砰地闷响。拢共就六个人,怎么这么吵。我几乎呼吸困难。
我喊长亭的名字。还有谁喊谁的名字。谁踢上我脊背,剑刃破空——哗!我侧身,掠影掷去。
没刺到。我抬手,掠影旋回。
脚步声。哒、哒……
我管他呢,一枪刺去。
划过血肉的声音伴随着闷哼。
这声音……
“长亭?!”
“下手真利落。”他没好气的说。
“哦……抱歉!我不知道……但,我们先合阵吧。”
我果然是个蠢货,呵。
“嗯,不过……”
白光乍现。我用手臂挡住光。再睁眼时,泼墨被洗去了。虞美人一袭白裙,碾碎了手里的一颗宝珠。
“仙界的?”宦光握紧了剑。宦荣将火晶和金丹收入囊中:“下次再说。她就是来护着的。等一会兴师动众,收不了场了。”两人掠出包间。
虞美人看向外面,呵呵一笑。看向我们,抬抬下巴。
仓仁横剑警惕——他额头红肿。慕景肘他一下。我把暮景拉过来,用法术将长亭肩胛的贯穿伤——我的好手笔——还有掌心止血。
虞美人看过来。仓、慕向她躬身作揖。
我现在不是什么少主了。她的身份比我……尊贵……我欠身十五度、再欠十五度、再欠五度,最后五度,杀了我也做不出来。我心中谩骂,不过是神女的一个下属,我堂堂魏紫血脉……
什么狗屁极义界!长老光天化日杀人夺宝,走狗光明正大受人仰望。而我,我们若不是留手,能杀了这个东西!凭什么?我跪怀明都不……去他的。
但透过身侧的间隙,我清楚地看到——长亭向她下跪。双膝落地,垂首低眸,恭恭敬敬。我有什么资格在这哭惨——我诅咒世间、诅咒怀明、诅咒自己,虚伪的、害人的、没用的通通去死!
她摆摆手,捏碎传送符。
头顶悬着水晶灯,面前是一张造型奇特的软塌,和我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摆着仙界西域的茶杯。软塌上坐着一个人,裙摆垂到地面,褶皱似水波,花纹繁复。
我们跪下去,长亭是拜下去,低眉顺眼,“拜见神女。”
玉筱阿姊……哦不,神女摆摆手。她对我的叛逃并不惊讶。我记得儿时见过这位……阿姊,曾经是的,现在该叫“殿下”。
儿时仙魔谈判经济,神女随仙皇莅临。我误入了哪里,反正和她撞上了。她是个好亲近的人。不光逗我,还问了些诸如“前世”的奇怪问题。现在想想,她不愧为先知。
“殿下。”软塌旁拈着手帕的侍女说,她额中有一瓣梅花印,“您不叫她出去吗。”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啦。哼。”虞美人剜她一眼,欠身走了。
“啊。起。自己坐。”神女叹一声,抬手,“那事我也听说了。这也没别人。”
“那事”自然就是我叛逃的事。这事儿,她那侍女都能私下笑的拿不稳帕子。
我向后瞥一眼,确认位子的方位。想一下,起身,后退两步,顿一下,坐下去。仓、慕抱拳致意,毫无尴尬地入座。
长亭仅仅是半跪起身,木偶似的,退过来了,一副……算了。苍天啊。我手指抵住太阳穴。
阿姊抬手。他快步起身后退,又慢动作地坐到我身边,身子依旧木头一样僵硬。我指节抽搐一下。
“这是那个柳公子。哦,你之前和我提过他。”她端起茶杯。
我观察她的神情。像极了十岁那年见我的时候。六年过去一点没变。还喜欢拿人开涮——她的嘴啊,算了。
“回……”我开口便要“回神女”,请她尽快说正事——我如坐针毡,无颜以对。
她抬手打断,开始回忆,“你跟我提过他,然后我在你十五的时候去魔界……哦。”
“神……”我甚至没有催促的机会。
“叫阿姊。”她摆摆手,微笑道,银眸似春风。她看向两边的仓、慕,“那二位,你们也知道吧。见过元了?”
我点头。“当着它的面?”
玉筱摇摇头,微笑,“不必担心。”
“我不比你们长几岁。我想你们也知道了。”
“实不相瞒,您这么说,我还是很诧异的——虽然先前看到过关于四灵的记载。我到现在还无法相信。毕竟元就像一个礼义骗子。”
侍女笑了几声。声音清脆,不大掩饰。
玉筱吹茶。我戳戳皮质的软椅,瞥向那凹陷。
“它并不完全是。算是……惩罚并不严重的共赢契约。”她银眸沉下来——要开始打谜语了,神女不能直言看到的未来。
“报!”报信的披甲冲过来,单膝跪下、抱拳:“忠武城少城主甄玉安遇刺!”
玉筱撑额叹气,蜿蜿蜒蜒的气音消散开来。侍女扶住她。
甄安玉?甄玉安他提过来着。还是我记错了人名?好像不是。
“凶手和今天那伙人有联系。各位公子尽快去吧!”侍女屈膝行礼。替神女劝了人。
温然言念?我有了猜测便要行礼告辞。
“稍等。我想我能说点什么。”阿姊收手,坐直身子。张口唤道。
༺闭卷七·星火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