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你疯了？”
钱朵朵的声音从手机那头炸出来，“你一个人类，去蟑螂界的大会上拿拖鞋威胁人家贵族？你嫌命长？”
我缩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攥着那只拖鞋。
“不是我疯。”我说，“是他们先挑事的。”
“我知道，但那帮蟑螂……”她顿了顿，“算了，说不清。你胆子真肥。”
我挂了电话，瞪着天花板。
说得对，我疯了。
可我当时就是没忍住。
螂傲天站在那里，冷着脸准备跟螂昊硬杠。那只拖鞋就搁在我脚边，我一低头就看见了。下意识就拿起来了，等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
“谁敢动我男人，先过我这关——”
唉。
第二天一早，螂傲天就站在我床边了。
他换了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根触须藏在发丝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要谈什么重要的事。
“本总要带你回一趟蟑螂界。”
“啊？”
“昨天大会只是宣布。”他说，“今天要正式引荐你给所有贵族。”
我脑子嗡的一声。
“昨天那个大会不是正式的吗？！”
“那只是通知。”螂傲天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今天是正式仪式。所有蟑螂界的贵族都会到场。”
我咽了口唾沫。
“那……螂昊也会在？”
“嗯。”
“他不会当场拆台吧？”
螂傲天没说话，只是把我拉起来，帮我穿上外套，然后低头在我额头上蹭了蹭——用触须。
“有本总在。”他说，“不怕。”
可我害怕啊。
到了蟑螂界的“大会堂”——就是下水道里一个巨大空旷的蓄水池空地——我已经紧张到快吐了。
蟑螂子民们黑压压地挤在四周，头顶的触须轻轻摆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贵族们站在前排，穿着老式的礼服，表情各异。有几个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像探照灯。
我下意识往螂傲天身边靠了靠。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别怕。”
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到场地中央。
六爷站在一旁，拄着红木拐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
“本总在此宣布——”螂傲天的声音冷而有力，传遍整个蓄水池，“这位，就是本总选定的王后，林小夏。”
场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果然——
“王兄，您当真要如此？”
螂昊从人群中走出来，嘴角挂着那抹我熟悉的冷笑。他穿着深红色礼服，触须在头顶轻轻摆动，末端的分叉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人类女人，做蟑螂界的王后？”他扫了我一眼，“蟑螂界蒙羞。”
有几个贵族开始附和。
“是啊，怎么能让人类……”
“王族血脉的纯净……”
“这不合规矩……”
声音越来越大。
螂傲天的触须开始绷紧，瞳孔微微收缩。
我看着他准备发作的表情，心一横——
我的包还挎在肩上。
包里，有一只备用拖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包里放一只拖鞋。
可能是本能吧。
我伸手进去，握住拖鞋的底，手指收紧。
然后，在螂傲天开口之前——
我踏前一步。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我身上。紧张感像一只冰凉的手攥紧了我的胃。但当我把拖鞋从包里抽出来的那一刻，我发现蟑螂子民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是的，安静了。
一只拖鞋，就能让整个蟑螂界安静下来。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事。
“你说我是人类？”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哑，但我尽力让它听起来平稳，“没错，我是人类。但我就站在这里，挡在他面前。谁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螂傲天都愣了一下。
我看着各个角落的蟑螂子民，有人盯着我的拖鞋，瞪大眼睛。有人本能地往后退。还有几个年轻的蟑螂，触须都缩起来了——被吓的。
螂昊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着牙，瞪着我手里的拖鞋，又抬起头瞪我。
“你——”
“我怎么了？”我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把拖鞋往前扬了扬，“怕了就退下。”
螂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我，又看向螂傲天，冷声说：“王兄，您就看着她这么拿拖鞋威胁您的臣弟？”
螂傲天站在我身后，没有动。
然后——
“本总的女人，想拿拖鞋就拿拖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想拍谁，就拍谁。你有意见？”
螂昊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咬着牙，退后一步，冷着脸说：“王兄——您执意如此，臣弟无话可说。但蟑螂界的未来，您最好想清楚。”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人群里。
我没有回头看那只拖鞋还在我手里，五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僵。
螂傲天走到我身边，伸出手，轻轻拿走我手里的拖鞋，然后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本总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他的触须蹭过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
周围的蟑螂子民们看着我俩，表情复杂。有人小声说：“她……好像真的不怕？”又有人说：“她能拿拖鞋……”还有人嘀咕：“王后……厉害的。”
我听见了，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慢慢松开。
但我知道——
螂昊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退下时那个眼神，冷得像刀子，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不是“认输”。
我抬头看向螂傲天，他正用触须蹭我的手指，表情满足得像一只偷到甜食的蟑螂。
“螂傲天。”
“嗯？”
“螂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螂傲天的触须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本总知道。”他说，“但本总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本总有你在这里。”他说，触须轻轻卷住我的手指，“本总的女人能拿拖鞋护着本总，本总还怕什么？”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也是。
他怕的是拖鞋。
而拖鞋，在我手里。
我握紧他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稳了下来。
周围有蟑螂子民开始陆续散去，小声议论着刚才那一幕。有人经过我身边时，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和……敬畏。
一个人类，拿着拖鞋，挡在螂傲天面前。
这件事，大概颠覆了他们对“人类”的所有认知。
我低头看着那只被螂傲天扔到一边的拖鞋。
以后出门，大概得在包里多备几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