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看着怪物缓缓抬起爪子。阳光照在它额头的裂缝上，泛出暗红色的光。他右肩火辣辣地疼，刚才被拍中的地方已经肿了，抬都抬不起来。他没动，也没说话，把匕首换到左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前面。
王猛单膝跪地，左肩压着胸口喘气。双刀插在地上撑住身体。他抬头看了陈风一眼，眼睛布满血丝，咬着牙没出声。
林婉蹲在水边，裤腿卡在石头缝里，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她右手紧紧抓着银铃，指节发白，眼睛盯着怪物的头。
赵宇抱着反光板坐在泥地里，眼镜歪了一边，平板黑屏，背包裂开，露出几根断线。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板子，又抬头看看太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怪物前爪又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吼，四肢弯曲，准备扑过来。
就在这时，陈风突然站直身子，大声喊：“听我指挥！三人靠拢，三角站位！”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王猛猛地抬头，林婉手指一抖，赵宇差点扔掉板子。
“王猛，左边冲上去拖住它！林婉，找机会！赵宇——用反光板照它额头那条缝！”陈风说话很快，“现在！”
话刚说完，怪物就跳了起来，四爪离地，直扑陈风的脸。
“赵宇！”陈风吼。
赵宇一惊，立刻举起反光板。手一直在抖，但他不敢错。他眯眼对着太阳，借水面的反光调整角度。板子一斜，一道强光照出去，正好打在怪物额头的裂缝上。
怪物在空中猛地一歪，落地时踉跄两步，前爪抓地才稳住。
就是现在！
王猛大喊一声，不顾肩膀的痛，低身冲出去，双刀交叉砍向怪物后腿关节。刀砍进皮肉，发出闷响，黑血溅了出来。怪物疼得转身，王猛立刻翻滚躲开，可左肩旧伤裂开，落地时直接跪倒。
陈风抓住机会，左手拿匕首冲上去，绕到正面，一刀刺进怪物右前肢根部。刀尖破皮，插进三寸深，整条手臂都被黑血糊住。
怪物尖叫一声，猛地甩头，尾巴横扫过来。林婉一直盯着它的动作，马上捡起泥地里的信号镜，抹了把泥水，对着太阳晃了一下。
光斑再次打中额头裂缝。
两次强光刺激，怪物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怪声，像机器坏了。它原地转了半圈，爪子乱刨，最后蹬地一下，转身往水潭退去。
“别让它走！”陈风喊。
王猛想追，可刚撑起身子，胸口一闷，咳出一口血沫，只能看着它后退。
怪物退到水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额头裂缝在阳光下微微抽动。接着一跃，跳进水潭，激起大片水花。漩涡出现，黑影沉下去，水面慢慢平静，只剩一圈圈波纹。
岸上没人动。
陈风拄着匕首站着，左手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滴下，在泥地上砸出小坑。他喘得很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像刀割，但眼睛一直盯着水面，没眨眼。
王猛跪在左边，双刀插进泥里，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左肩紫黑，呼吸一深就疼，嘴里全是泥和血的味道。他抬头看陈风，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林婉终于把腿从石缝里抽出来，膝盖擦破一大片，混着泥水渗血。她没管伤口，先把泡烂的笔记本塞进怀里，再摸了摸腰间的银铃，确认还在。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陈风右边，看着水潭中央的漩涡，一动不动。
赵宇还坐在地上，反光板抱在胸前，眼镜滑到鼻尖。他看看队友，又看看坏掉的设备，忽然想笑。可笑不出来，只觉得累，全身骨头像散了一样。
只有风声，还有水滴从叶子上落下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王猛才哑着嗓子说：“这东西……怕光？”
“不止。”林婉开口，声音有点抖，但很稳，“它没有眼睛，靠额头裂缝感光。刚才两次强光，它反应很大，说明那里是弱点。”
赵宇点头，扶正眼镜：“我调角度时发现，水面能增强光线。如果再来一次，可以更准。”
陈风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布条被血浸透，还在滴。他撕下一条新布，重新缠紧，动作干脆。
“它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我们得守在这里，等它出来。”
“你还行吗？”王猛看他肩膀。
“死不了。”陈风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刚才能成功，说明我们能打。下次别等它先动手，我们要抢时机。”
林婉点头：“我能用信号镜补光，但需要稳定的光源和角度。”
“我来控光。”赵宇把反光板放在膝盖上，“只要太阳还在，就有办法。”
王猛活动肩膀，疼得皱眉，还是握紧双刀：“我还能打。它敢出来，我就砍它腿。”
陈风嘴角动了动，没笑，眼神松了一下。他往前走半步，站到水潭边，匕首垂在身侧，刀尖滴血。
水面静静的，漩涡没了，但谁都清楚，下面有东西在等。
林婉站到他右边，右手按着银铃，左手拿着信号镜。赵宇爬到稍高的土坡，双手捧着反光板，对准太阳。王猛拄刀站起来，走到左边，双腿分开，站稳。
四人重新摆出三角阵型，陈风在中间。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风吹过树林，叶子沙沙响。水面上有一层油膜，阳光照上去，泛出五颜六色的光。
陈风盯着水面，呼吸慢慢平稳。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