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开！”
聚光灯亮如白昼，演播大厅里回荡着激昂的背景音乐。这是《全民侦探》第三季总决赛的现场，全网实时观看人数突破八千万。
舞台中央，一座六米见方的透明密室静静矗立。四面墙壁由加厚钢化玻璃制成，顶部和底部均为密封结构，唯一的一扇电子锁门已在三分钟前由公证人员亲自关闭。密室内有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一个老式皮质道具箱，以及一名被银色手铐锁在椅子上的男人。
秦牧，三十二岁，星域科技创始人，身家近百亿的科技新贵。此刻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嘴角挂着那种让无数网友又爱又恨的从容微笑。
“秦总，最后的‘恶魔审判’环节规则再确认一下。”主持人人称“飞哥”，是综艺圈出了名的毒舌担当，此刻正站在密室门外，手持卡片，“您有三分钟时间，解开桌上密码锁，打开道具箱。里面是您本季度的全部奖金凭证。如果失败，奖金将全部捐给您最讨厌的慈善机构——您亲自提名的那家。”
全场哄笑。
秦牧耸了耸肩：“我提名‘反浮夸综艺基金会’，可惜还没注册。”
笑声更大了。这是直播，一切都是即兴的，一切又都在脚本的边界内游走。飞哥脸色微变，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圆场：“秦总果然风趣。那么，计时开始？”
“等等。”秦牧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晃了晃银色手铐，“你们把我双手锁在椅子上，让我怎么开锁？用嘴？”
飞哥露出一个夸张的假笑：“规矩就是规矩。上一轮您用‘完美不在场证明’让三位对手集体出局，这一轮，难度自然要对得起冠军的智商。密码锁是九位数字滚轮，您可以用嘴叼着拨片，也可以用其他方法——只要在三分钟内打开箱子，八千万奖金就是您的。哦对了，要是打不开……”
他顿了顿，凑近玻璃墙，压低声音却故意让麦克风收录进去：“您还得回答一个问题：‘秦牧，你母亲知道你是个冷血骗子吗？’”
全场瞬间安静。
直播弹幕爆炸式地涌出：“飞哥玩大了”“这是节目效果还是真撕破脸”“秦牧上期确实有点阴”“等一个翻脸”。
秦牧的笑容没有变。他看着飞哥的眼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咬住桌上提供的塑料拨片，开始缓慢地拨动密码锁的第一个数字滚轮。
八千万观众屏住呼吸。
镜头给到特写。秦牧的额头渗出汗珠，舌头和嘴唇配合着拨动滚轮，那个姿态并不优雅，甚至有些狼狈。但他拨动数字的节奏异常稳定，每一次拨动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等。
“他在试密码？这么短的时间试九位数？概率不对啊……”弹幕里开始有人质疑。
时间一分十二秒时，秦牧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向玻璃墙外的飞哥，嘴里含着拨片，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飞哥皱眉，走到玻璃墙前，侧耳倾听。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不是黑屏，而是整个画面剧烈抖动了一帧，像有人狠狠地晃动了摄像机。画面恢复时，密室里的秦牧依然是那个姿势，双手被铐，嘴里含着拨片。
但飞哥不见了。
演播大厅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导播：“飞哥呢？机位二，找飞哥！”
镜头疯狂地扫过密室周围。飞哥刚才站立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地上掉了一只皮鞋和一支麦克风。
“他在密室里！”有人尖叫。
镜头猛地切回密室内部。飞哥正倒在金属桌旁的地面上，双眼紧闭，面色青紫，嘴角有白色泡沫溢出。而那个曾经锁着的道具箱，此刻箱盖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一层深红色天鹅绒衬里。
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恐慌的尖叫声。观众席有人起身逃跑，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安保人员冲向舞台。直播信号在一分钟后被紧急切断，但最后一帧画面已经通过八千万个屏幕传遍了互联网——
秦牧依然被铐在椅子上，嘴里含着拨片，脸上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
而密室的门，电子锁完好如初，从未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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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顾北辰的手机在凌晨两点准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没有犹豫，直接接通。“你说。”
“北辰，有活儿了。”电话那头是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凝重，“《全民侦探》直播杀人案，你看了吗？”
“刚看了录播。”顾北辰已经坐到书桌前，右手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着，“全网都在传。密室，主持人被杀，嫌疑人被铐，现场无第三人。初步判断？”
“地方上说是‘意外猝死’，法医初步检验发现死者口鼻有刺激性气味，但不排除中毒可能。但他们搞不定这个密室逻辑。”副局长的声音顿了顿，“总局的意思是，交给你们。疑罪调查局，正式激活。”
顾北辰没有说“收到”，而是问了一句：“嫌疑人现在在哪？”
“刑拘在本地分局。那位科技新贵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除了微笑。他的律师团队已经在路上了，全是顶级配置。”副局长叹了口气，“北辰，这个案子看起来像是密室杀人，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八千万人看着，他想证明什么？”
顾北辰挂了电话，打开团队群聊，输入一行字：
“所有人，三小时内到总部集合。代号：时间胶囊。”
三秒后，夏洛回复：“收到。已调取现场所有直播源文件，正在分析音频频谱异常。”
老葛回复：“路上。你们先别急着下结论，我去查查那个主持人的底。”
林墨发了一个感叹号，然后是：“我刚刚用模型跑了一遍那个密室的空气循环系统，有发现！但我不敢信……”
顾北辰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在社交媒体上疯狂讨论着今晚的“奇迹犯罪”。有人说是魔法，有人说是阴谋，有人说秦牧是魔鬼，有人说这是节目组的恶意炒作。
但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奇迹，只有尚未被解开的谜题。
而疑罪调查局的存在，就是为了把那些“不可能”，变成一纸逮捕令。
窗外，一辆黑色SUV悄然停在楼下，车灯亮了两下。顾北辰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他要去看一个人。
那个被八千万人目睹、却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杀了人的男人——秦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