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劫难也是修为
是劫难也是修为。阿婆。阿婆救命,救命。
成阿婆在睡梦中隐隐听到有人求救,那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濒死的颤抖,断断续续撞在老旧的木窗棂上,穿透沉沉夜色,钻进她混沌的梦境里。她年岁已高,觉浅,稍有动静便容易惊醒,此刻被这急促的呼救声拽回现实,猛地睁开了眼。昏黄如豆的油灯映着屋内简陋的陈设,土墙斑驳,木桌老旧,而床前赫然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一位绿衣女子。
女子一身青衫料子顺滑,却沾染了不少泥土与暗褐色的血迹,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与脸颊两侧,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眸里满是急切,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走投无路才寻到此处。
“啊!”成阿婆瞪大双眼,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粗布被褥。
这深更半夜,月黑风高,荒山野岭之中,四下皆是密林乱石,野兽时常出没,寻常人家白日都不敢随意独行,一个年轻姑娘家,怎会孤身一人找到她家?
成阿婆的家坐落在南岭山脚下,孤零零一处土坯房,离最近的村落还有几公里山路,平日里少有人往来,邻里稀疏,入夜之后更是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格外稀少。平日里除了偶尔村民寻她接生、问诊,几乎不会有外人踏足,今夜这陌生女子突然现身,实在太过蹊跷。
女子身子微微摇晃,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双手死死撑在床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下一刻,她突然低低大叫一声,牙关紧紧咬合在一起,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痛苦地闭起,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成阿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见状心头一沉,定睛仔细打量女子的身形,瞬间反应过来——坏了,这青衣女子是个孕妇,腹中孩子即将临盆,此刻已然动了胎气,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人命关天,容不得多想。成阿婆顾不得深夜的诡异,掀开被褥撑着老迈的身子坐起身,语气急促却沉稳:“快快上床,躺下别动,阿婆给你看看。”
成阿婆是这南岭周边三里五村出了名的接生婆,手艺精湛,心肠仁厚。大半辈子的光阴,她守着这山间小屋,为无数妇人接生,经她手降临人世的孩子数不胜数,大人孩子大多平安顺遂,从不出岔子。只是旁人不知,她一辈子为旁人迎来新生,自己却孤苦无依,无儿无女,独身一人守着这山间老屋度日。没人知晓她的过往,没人问她来自何方,何时定居在这山角之下,村民们只知道,南岭脚下有个厉害的成阿婆,危难时刻寻她,总能保母子平安。
她一生见惯生离死别,看透人间冷暖,性子沉稳,遇事不惊,可今夜看着眼前这女子,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
成阿婆伸出布满老茧、却稳当灵活的手,轻轻搭在青衣女子的脉搏上。指尖刚触碰到女子手腕的一瞬,一股阴冷滑腻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冲心底,成阿婆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迅速缩回了手。
她浑浊的老眼骤然一凝,褪去了方才的温和,眼神变得严厉又冰冷,直直看向床上痛苦蜷缩的女子,一字一顿开口:“说吧姑娘,你是哪路神仙,从实说来。今夜我若是出手,便是救你一命,你不必瞒我。”
女子本就因临盆剧痛难忍,此刻听闻这话,身子猛地一颤,挣扎着想要起身,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她咬着牙,强撑着痛楚,声音虚弱又沙哑:“对不起阿婆……我本是这南岭青山之中修行千年的青蛇精,今日遭仇家追杀,一路奔逃,身受重伤,动了胎气,实在走投无路,才误闯贵宅,劳烦您老人家出手相助,大恩大德,阿青永世难忘。”
话音落下,女子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青光,身形渐渐模糊,片刻之后,化作一条通体翠绿、鳞光莹润的大蛇,腹部高高隆起,正是待产之态,在床榻上痛苦地扭动。
成阿婆虽早有预感,亲眼见到时依旧心头微动,可她见惯世事,并未惊慌。她知晓妖亦有情,眼前这青蛇精被逼至此,实属可怜,腹中两条小蛇更是无辜。医者仁心,接生婆本就是渡人新生,不分人妖,皆是性命。
她不再多言,立刻起身烧水、准备布条、剪刀,熟练地做好接生的一应准备。青蛇疼得不停蜷缩扭动,发出细碎的嘶鸣,成阿婆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它理顺身形,手法娴熟沉稳。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更深,山林风声呼啸,似有追兵依旧在四处搜寻。屋内油灯摇曳,映着一人一蛇的身影,寂静又紧张。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两声微弱的嘶鸣,两条通体青碧、小巧玲珑的小蛇顺利降生。
成阿婆长长松了一口气,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刚用干净的破布将青蛇母子三条小心翼翼裹起,打算藏进稳妥之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伴随着凶狠的喝骂。
“咚咚咚——开门!开门!快开门!”
敲门声急促猛烈,震得老旧木门嗡嗡作响,外面的人声粗砺凶狠,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成阿婆心头一紧,知晓定是追杀青蛇的仇家寻来了。她不敢耽搁,立刻抱起裹着青蛇母子的破布,快步走到屋角老旧的木柜旁,挪开柜底的杂物,将它们严严实实藏在柜子底下,又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捋了捋头发,压下心底的慌乱,慢悠悠走去开门。
她抬手拉开木门,脸上挤出几分惺忪睡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故作不耐烦地眯着眼看向门外的一群人。
门外站着七八名身着黑衣、面色阴狠的修士,个个手持法器,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凛冽的杀气,显然不是寻常凡人。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见门开了,立刻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成阿婆,语气冰冷凶狠:“老婆子,你有没有看到一条大着肚子的青蛇?方才它逃到这附近,定是藏在你这里!”
成阿婆微微皱眉,故作不解,慢悠悠开口反问:“蛇?一条蛇而已,山林之中蛇虫遍地,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大惊小怪的,是做什么?”
那中年修士眼神一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死老太婆,你懂什么!那青蛇腹中的东西乃是千年难遇的至宝,是它苦修千年孕育的本命灵珠,得之可助修为大增,一步登天,岂能放过!”
成阿婆心中了然,原来这群人追杀青蛇,根本不是什么恩怨仇怨,不过是贪图它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还有那本命灵珠。她眼底掠过一丝鄙夷,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冷开口:“一派胡言,一条畜生蛇罢了,能有什么值钱至宝?我夜里睡得沉,什么都没看见。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一群人在山里胡闹,赶紧走吧。”
“你敢狡辩?”一旁的年轻修士厉声呵斥,抬手就要上前搜查。
为首的中年男人抬手拦下他,死死盯着成阿婆,恶狠狠放话:“老太婆,我警告你,若是你发现那条青蛇,立刻去村口找我们禀报。若是知情不报,包庇孽畜,这南岭山下,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听清楚了吗?”
成阿婆垂着眸子,面上不露分毫情绪,缓缓点头,语气顺从:“知道了,老婆子我一定照办,你们尽管放心。”
中年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料想一个普通山间老妇,翻不出什么风浪,冷哼一声,大手一挥:“走,四处搜寻,它身受重伤,逃不远!”
一群黑衣修士转身,踏着夜色朝着山林深处扬长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林间终于恢复几分安静。
成阿婆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立刻回身快步冲进屋内,弯腰伸手想要将柜子底下的青蛇母子抱出来。可她伸手摸索许久,柜子底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踪迹。
方才藏着青蛇母子的地方,只静静躺着一张轻薄的白色纸条,上面用青绿色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灵动:多谢阿婆今夜救命之恩,母子三条得以保全。日后阿婆若是有难处,但凡对着南山山顶大喊三声阿青,我定即刻前来相助,以报今日活命之恩。
成阿婆拿起纸条,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纸面,轻轻摇了摇头。她一生行善,救人渡命,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人也罢,妖也罢,皆是一条性命,出手相助不过是本心使然。她将纸条随手放在桌上,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段山野奇遇,转头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依旧守着她的山间小屋,过着平淡清苦的日子。
时光匆匆,转眼两年转瞬而过。
两年后的盛夏时节,南岭一带连月阴雨,乌云压顶,不见天日。接连五天五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山间山洪暴发,积攒已久的雨水裹挟着泥沙碎石,如挣脱枷锁的猛兽一般呼啸而出,顺着山势倾泻而下,朝着山下的村落奔涌而去。
洪水来势汹汹,水位疯狂上涨,浑浊的黄水漫过田地,冲垮篱笆,淹没屋舍。山下村落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嚎此起彼伏,村民们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南岭脚下唯独成阿婆的老屋建在高地,地势最高,洪水一时半会儿淹不到此处。全村老幼数百口人,为了躲避滔天洪水,纷纷拖家带口,踩着泥泞,跌跌撞撞涌到成阿婆的房前屋后。狭小的屋舍与院落瞬间挤满了人,老弱妇孺挤在一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大雨依旧不停,洪水还在不断上涨,眼看用不了多久,高地也会被洪水吞没,到时候全村老少都要葬身洪水之中,无家可归,性命难保。
成阿婆站在人群前方,望着山下肆虐的洪水,听着耳边百姓绝望的哭声,看着孩童恐惧的脸庞,心中揪成一团。她看着这漫天倾盆的大雨,看着即将吞噬一切的洪水,突然想起了两年前那张纸条上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瓢泼大雨打湿衣衫,踉跄着走到院落最高处,抬起头,对着连绵巍峨的南山山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阿青!阿青!阿青!”
三声呼喊穿透风雨,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飘向南山深处。
话音刚落,天际骤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绿光,划破厚重的雨幕。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青影自南山深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冲到洪水激流之上。
是阿青!
时隔两年,青蛇的身形比从前大了数倍,通体翠绿的鳞片在雨水中熠熠生辉,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滔滔洪水之上。只见它昂起巨大的头颅,张口吐出一颗莹润透亮、绿光流转的珠子。
绿珠悬浮在洪水上空,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绿光,光芒笼罩着整片泛滥的水域。方才还汹涌狂暴、呼啸奔涌的洪水,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奔腾的势头骤然消散,不再肆意冲撞,缓缓流淌,慢慢退去,不再危及村落与百姓。
漫天大雨也渐渐变小,狂风停歇,乌云散去几分。
在场所有村民都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瞠目结舌,呆立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与敬畏,谁也没想到,传说之中的妖物,竟真的现身救了全村人的性命。
而做完这一切的大青蛇,庞大的身躯重重垂落,像是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浑身鳞片失去光泽,气息萎靡,一动不动静静卧在水流边的泥地上,奄奄一息。它为了平息滔天洪水,动用了本命灵珠的全部力量,耗损了千年修为,已是油尽灯枯。
“阿青!阿青!你还好吗?”
成阿婆心头大急,不顾脚下泥泞湿滑,踉跄着快步冲到青蛇庞大的身躯旁,伸手轻轻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片,声音满是关切与担忧。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宝贝!那是灵珠!是无价之宝啊!”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念。
方才洪水夺命的恐惧转瞬消散,众人眼里只剩下那颗悬浮在半空、价值连城的绿珠。贪婪蒙蔽了良知,感恩抛之脑后,所有人都忘了方才是这条青蛇舍命救了他们全村性命。
“抢灵珠!”
“把珠子抢到手,一辈子富贵不愁!”
“杀了这条大蛇,珠子就是我们的!”
此起彼伏的贪婪叫喊声响起,村民们红着眼睛,争先恐后朝着水流上方的绿珠子蜂拥而去。
本就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大青蛇,听闻众人的呼喊,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庞大的身躯骤然窜起,粗壮的蛇尾死死卷起,将那颗本命绿珠护在身下,头颅高高昂起,发出一声虚弱却凶狠的嘶鸣,拼尽性命护住这颗珠子。
可它重伤力竭,根本挡不住疯狂的人群。
“打死它!”
不知是谁率先动手,一声嘶吼落下,无数石块、树枝朝着青蛇狠狠砸去。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投掷,有人抄起身边的木棍、树枝,朝着青蛇庞大的身躯狠狠敲打。
石块砸在鳞片上,迸出细碎的裂痕;树枝抽打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大青蛇疼得不停颤抖,却死死护住身下的绿珠,不肯退让分毫。
成阿婆见此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心如刀绞。她看着这群忘恩负义、贪念作祟的村民,看着舍命救人却惨遭殴打的青蛇,再也忍不住,立刻张开双臂,用自己年迈瘦弱的身躯挡在大青蛇身前。
石块、树枝尽数落在她身上,砸得她浑身生疼,后背与胳膊瞬间青紫红肿,可她死死护着身后的青蛇,不肯退让半步,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疯狂的人群厉声大喝:“住手!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东西!若不是阿青舍命相救,方才洪水滔天,你们所有人早就葬身水底,性命不保!知恩不图报,反倒心生贪念,恩将仇报,你们何其可恶!何其可恨!”
她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满心的悲愤与失望,回荡在山野之间。
村民们动作一顿,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可眼底的贪婪依旧未散,依旧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抢夺灵珠。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云层翻滚,一道沉闷的响雷轰然炸响,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疯狂的人群被雷声震慑,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心中生出几分畏惧。
一道威严厚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缓缓从云层之中传来,响彻整片南岭山野,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青,你本是山间灵蛇,千年修行,本应渡劫飞升。今日你为护这一方黎民苍生,平息洪水,不惜耗损本命修为,舍命护佑水土,心怀善念,不计前嫌,以妖身行善举,渡苍生苦难,你的劫难已然渡过。看你心性纯良,舍己为人,功德圆满,千年修行终成正果,即日起,褪去蛇身,化龙飞升,回归天庭,执掌一方水土安宁。”
话音落下,天际金光乍现,漫天绿光交织,一道磅礴的仙气笼罩在奄奄一息的大青蛇身上。
青蛇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之中缓缓舒展,周身翠绿的鳞片化作耀眼的金色,蛇头生出犄角,蛇身拉长,生出利爪,褪去凡胎蛇形,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盘旋长空的青龙。
青龙仰天长啸,龙吟震彻山野,祥云缭绕,霞光漫天。它在半空盘旋三圈,低头深深望了一眼地上的成阿婆,眼中满是感激,随即身形一晃,泛着璀璨的光芒,扶摇直上,直冲云霄,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正式化龙归天。
在场所有村民目睹这惊天一幕,看着青龙飞升的神迹,再想起自己方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所作所为,羞愧、恐惧、后悔尽数涌上心头。他们纷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青龙消失的方向,不停磕头忏悔,不敢抬头。
成阿婆缓缓站直身子,望着青龙离去的天际,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愧疚的村民,目光平静,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便是给你们所有人的教训。人心最易生贪念,可善恶终有报应。妖尚且知恩图报,舍己为人,人若是丢了良知,忘恩负义,贪得无厌,反倒不如山中精怪。今日阿青化龙,是它的修为,也是它的善果。往后你们居于此处,需心怀感恩,心存善念,守护山林水土,不可再起贪念,不可作恶害人。”
村民们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纷纷应下。经此一事,南岭山下的村民彻底洗心革面,世代谨记今日教训,勤恳向善,守护山林,感念青龙恩德。
而那处南岭脚下的山间小屋,依旧矗立在高地之上。成阿婆依旧孤身一人守着老屋,只是往后的岁月里,每逢风雨将至,南岭山林之中,总会隐隐传来一声悠长龙吟,护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成阿婆时常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南山的方向,轻声自语。她终于明白,世间万物,无论是人,还是妖,亦或是精怪仙神,这一生所经历的劫,所承受的难,从来都不是磨难,而是必经的修为。熬过劫难,坚守本心,行善积德,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圆满与归宿。
往后余生,山间清风依旧,岁月安然,成阿婆守着一方山野,继续行医接生,渡人向善。而南山之上,青龙庇佑,岁岁年年,山河无恙,百姓安康,一段人妖相护、善恶有报的故事,也在南岭周边代代流传,警醒世人,不忘初心,坚守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