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书名:去死吧工作 作者:狮子座的一巴掌 本章字数:6493字 发布时间:2026-05-18

第二百零六章 


周四下午的历史课,教室里有些闷热。吊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投下旋转的影子。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白,蝉鸣一阵一阵,穿过玻璃窗,混在投影仪的嗡鸣声里。


林老师点开下一张PPT。一张黑白照片铺满了屏幕——集中营的铁丝网,瘦骨嶙峋的人蹲在地上,眼睛看向镜头外的什么地方。照片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鞋子,儿童的,成人的,女人的高跟鞋,男人的皮鞋。所有鞋子都褪了色,在黑白照片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后排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生也抬起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低下了头。


“六百万犹太人死于纳粹大屠杀,”林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带着一种固定的、课堂式的悲痛,“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痛的悲剧之一。”


周萌萌在笔记本上写下“600万犹太人”,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三个字——“要背”。吴迪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已经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班长方正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正在参加追悼会。


白小闲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阳光从侧后方照过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她看着那张照片,视线在那些鞋子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老师已经开始讲“集中营的体制化运行机制”。


然后她微微撇了一下嘴角。


幅度不大,像是被某个念头轻轻刺了一下,肌肉下意识地收缩。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林老师看见了。


投影仪的光束穿过飞舞的粉笔灰,林老师手里捏着翻页笔,目光从屏幕移到白小闲脸上,又移回去。她讲完了一段关于纽伦堡法案的内容,停下来,清了清嗓子。


“白小闲,”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课堂提问,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几十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转过来。吴迪从梧桐树上收回视线,周萌萌的笔停在“体制化”三个字上。方正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透过镜片看着白小闲。


白小闲抬起头,林老师站在讲台上,背后是那张集中营的照片。她手里拿着粉笔,粉笔灰落在黑色裙子的下摆上,像雪。


“老师,”白小闲沉默的时间长得让后排的男生忍不住挪了挪椅子,“我就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连蝉鸣都像是突然停了。吊扇还在转,影子还在墙上走,但所有的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白小闲站起来。不是她想站,是腿自己动的。豆包在她脑子里已经调出了资料流,一行行数据整齐排列,像阅兵式的士兵,等待着她的检阅。


“二战的时候,全世界都在打仗。”白小闲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安静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头上,“为什么只有犹太人被讲得最多?”


林老师没说话。


“波兰死了六百万,其中三百万是波兰裔犹太人,还有三百万是波兰人。”白小闲说,“苏联死了两千七百万,其中两百万是犹太人,剩下两千五百万是斯拉夫人、俄罗斯人、乌克兰人。中国死了三千万,其中绝大部分是平民。南京大屠杀,三十万。731部队,人体实验。”


她顿了顿。教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但课本上,”白小闲的目光扫过教室,又回到林老师脸上,“南京大屠杀占多少页?斯拉夫人占多少页?犹太人大屠杀占多少页?”


林老师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完。


“好,我们先不说其他民族。”白小闲吸了一口气,“老师,我问个问题。一战的时候,德国战败,签了《凡尔赛条约》,要赔一千三百二十亿金马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数字。“德国人当时一个月工资,上午还能买一个面包,下午就只能买半个。1923年,最严重的时候,一磅黄油卖两百五十亿马克。老百姓推着一车钱去买菜,钱比菜还重。”


“但那时候德国的犹太人在干什么?”白小闲的声音平稳下来,像在念一份报告,“他们在囤积物资。面粉、糖、油、煤。老百姓买不到煤过冬,犹太商人把煤堆在仓库里等着涨价。农民种的粮食被他们低价收购,高价卖出。马克贬值,他们用外汇放高利贷,月息百分之三十、五十。”


她看见林老师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不是说所有犹太人。”白小闲补充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但当时德国社会的普遍认知就是这样——犹太人是投机者,是发战争财的人。老百姓饭都吃不起,犹太商人宁可把牛奶倒进河里也不降价。”


吴迪转回头来了。周萌萌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点,墨水晕开。


“所以,”白小闲说,“不是希特勒一个人突然疯了要杀犹太人。是他利用了这种情绪。利用了德国人的屈辱、贫困、愤怒。他上台前,纳粹党在国会只有十几个席位,但1932年经济危机,失业率百分之三十,他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七的选票。”


她顿了顿,像在等什么。但林老师还是没打断。


“但这些,课本上不会写。”白小闲的声音低了一点,“课本上写的是‘纳粹煽动反犹情绪’,好像德国人都是傻子,被一个人几句话就煽动得去杀人。但情绪要有土壤才能生长,土壤是什么?课本上没说。”


教室里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老师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平静的:“你说的是学界有争议的观点。”


“我知道。”白小闲说,“但我查了原始资料。1920年代德国报纸上的广告,犹太商行收购战时债券的告示,1923年慕尼黑啤酒馆暴动后纳粹的宣传单——上面画的犹太商人长着鹰钩鼻,手里拿着钱袋,脚下踩着德国工人。”


她看着林老师:“老师,那些宣传单现在还保存在博物馆里。任何人去都能看到。但课本上,我们看不到。”


林老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继续。”


白小闲感觉手心有点汗。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的深渊,但脚没在抖。


“二战期间,”她说,“有一部分犹太人在跟纳粹合作。”


这句话说出来,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1940年,有个叫亚伯拉罕·斯特恩的犹太复国主义者。”白小闲的声音依然平稳,“他派人去贝鲁特见德国外交官,提出合作。条件是:德国支持犹太人移民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国;犹太人帮德国打英国——当时英国控制着巴勒斯坦。”


方正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讲台边。


“当然,德国人没答应。”白小闲说,“纳粹要的是灭绝,不是合作。但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不是所有犹太人都团结一致反抗。有一部分人,在想别的出路。”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沉下去。


“还有,二战期间,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伊尔贡’和‘莱希’在巴勒斯坦搞恐怖活动。”白小闲继续说,“炸英国军营,暗杀英国官员,炸耶路撒冷的大卫王酒店——1946年,死了九十一人。为什么?因为英国限制犹太移民数量。他们用暴力逼英国放开限制。”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轴承摩擦的声音。


“我不是在替纳粹洗白。”白小闲说,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纳粹是恶魔,这没有争议。但历史是复杂的。受害者不一定是圣人,施害者也不一定是天生的恶魔。如果我们把历史简化成‘好人对坏人’,那我们就永远看不懂为什么六百万犹太人会死。”


林老师靠在讲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很专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女生。


“老师,我再说一个问题。”白小闲感觉喉咙有点干,但她继续说下去,“加沙地带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我查过地图。”白小闲说,“1947年联合国分治方案,给犹太人的土地是1.49万平方公里。现在以色列实际控制的土地,包括约旦河西岸和戈兰高地,是2.2万平方公里。他们在扩张,用定居点一点点吞食。”


她看向林老师,林老师也看着她。


“2005年,以色列撤出了加沙的定居点,但之后,”白小闲的声音开始有点涩,“加沙变成了一座露天监狱。三面围墙,一面海。海水被以色列封锁,渔民出海打鱼不能超过三海里,超过了就被军舰驱赶。陆地上有隔离墙,有检查站,有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逻。”


“2023年10月到现在,”她顿了顿,“加沙死了四万多人。联合国数据,一半是妇女儿童。医院被炸,学校被炸,难民营被炸。国际法院说‘ plausible genocide’—— plausible,可能的种族灭绝。”


这个词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豆包给的资料里有这个词,她念出来了,但念出来的瞬间,感觉到这个词的重量。


“而这些,”白小闲的声音低下去,但更清楚了,“课本上一个字都没写。”


林老师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鸣叫,久到投影仪自动休眠,屏幕暗下去,那张集中营的照片消失了。


“白小闲,”林老师终于开口,“你说完了?”


“还没。”白小闲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干涩感。


“老师,你知道为什么犹太人被讲得最多,加沙的巴勒斯坦人被讲得最少吗?”


林老师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因为,”白小闲放下水杯,“犹太人控制着好莱坞。”


教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不是所有犹太人,”白小闲立刻补充,“是一部分犹太复国主义者,或者说,亲以色列的资本。他们控制着好莱坞六大制片厂,控制着CNN、ABC、CBS、NBC、福克斯。去年维基解密曝光的文件显示,以色列支持的财团正在谈判收购TikTok的美国业务。2022年,一个犹太组织的领导人公开说,‘我们在好莱坞的影响力是绝对的’。”


她的语速加快了,像是在追赶什么。


“美国三大电视网的老板,福克斯的默多克——他虽然不是犹太人,但他的新闻集团常年亲以色列。派拉蒙、华纳兄弟、HBO,董事会里都有亲以色列的资本代表。”白小闲说,“老师,你知道什么叫‘媒介霸权’吗?”


林老师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就是谁控制着媒体,谁就能决定你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怎么看你看到的东西。”白小闲说,“西方的教科书告诉孩子:犹太人被屠杀了六百万,这是悲剧,我们要记住,要反思。但他们不告诉孩子:加沙的孩子现在正被炸死在废墟里。”


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有点抖,但她压住了。


“不是因为加沙的事不重要,”白小闲看着林老师,也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同学,“是因为控制媒体的人,不想让你觉得它重要。他们想让你觉得,那是‘冲突’,是‘复杂的历史问题’,是‘双方都有责任’。他们不会告诉你,从1948年到现在,巴勒斯坦的土地少了多少,以色列的定居点多了多少,联合国谴责以色列的决议被美国否决了多少次。”


她说完这些,胸口起伏着。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体,稠得吸不进去。


林老师站直身体,走到讲台边缘。粉笔灰在她脚下扬起细小的烟雾。


“你这些信息从哪里来的?”她问。


“网上查的。”白小闲说,没有提豆包,“多翻几个网站,不只看中文的,也不只看英文的。看半岛电视台,看以色列《国土报》,看BBC,看CCTV,看俄罗斯卫星社,看法国世界报。对比着看。”


她顿了顿:“看到不一样的说法,自己去查原始资料。联合国报告,人权组织报告,学术论文。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真假掺半——需要自己判断。”


林老师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个关节都在思考。


“白小闲,”她说,“你说的这些,有些是学界承认的事实,有些是存在争议的观点,有些——”她停了一下,“是意识形态的较量。”


白小闲没说话。


“但你刚才讲的很多内容,”林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考试不考。”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刺耳。林老师写了:二战原因。二战经过。二战结果。纳粹大屠杀。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转过身来。手上沾着白灰,她没擦。


“考试考什么?考这些。”她指着黑板,“你要背《凡尔赛条约》的内容,背绥靖政策的含义,背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死亡人数。这些写在试卷上,有标准答案。”


教室里有人松了一口气,像是绷紧的弦松开了。


“但是,”林老师的声音变了,变得比刚才重,“白小闲刚才说的那些——一战时德国犹太商人的行为,二战中部分犹太复国主义者与纳粹的联系,加沙的现状,西方媒体的立场——这些也是事实。”


空气又变了。


“课本不写,”林老师一字一句地说,“不代表不存在。”


白小闲的手指蜷缩起来。


“课本写了,”林老师看着全班,“也不代表就是全部。”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林老师的目光在白小闲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白小闲看不懂——不是赞许,不是批评,不是惊讶,是一种……辨认。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林老师说,“下课。”


铃声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尖锐地响起来。投影仪彻底暗下去,屏幕变成一片灰色。林老师收拾教案,粉笔放回盒子,水杯拿起来,走出教室。


在门口,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白小闲一眼。


没说话。走了。


白小闲慢慢坐下。腿有点软。周萌萌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白小闲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白小闲拧上水杯盖子。


“犹太人真的控制媒体?”


“不是所有犹太人,”白小闲重复了一遍,“是一部分犹太复国主义者,或者说,亲以色列的资本集团。他们在美国媒体、金融、政治领域的影响力很大。”


“那,”周萌萌压低声音,“我们平时看的新闻……”


“都是筛选过的。”白小闲说,“关于巴以冲突,你看到的是哈马斯发射火箭弹,以色列自卫反击。但你看不到的是——以色列的封锁已经让加沙失业率超过50%,看不到的是以色列定居者在约旦河西岸烧巴勒斯坦人的橄榄树,看不到的是联合国报告里写着‘加沙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


吴迪也凑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你怎么知道哪些是真的?”


“多看几家媒体。”白小闲把水杯放进书包,“中国的,半岛电视台的,以色列《国土报》的,BBC的,CCTV的。对比着看。如果所有媒体都说同一件事,那可能是真的。如果只有一部分媒体说,另一部分不说或者反着说,那就要小心了。”


班长方正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他的眼镜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白小闲,”他终于开口,“你说课本上写的不一定是全部,我同意。但高考只考课本,我们怎么办?”


白小闲看了他一眼。方正的成绩在年级前二十,目标是清华。


“考个好成绩,”白小闲说,“和知道真相,不冲突。”


方正没说话。


“你先考上好大学,”白小闲拉上书包拉链,“考上好大学,才有图书馆,才有数据库,才有时间、有资源、有能力去查更多东西。你现在在课堂上质疑课本,老师最多说一句‘考试不考’。但你考上清华北大,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质疑的就是整个学界。”


方正推了推眼镜,像是第一次想到这个角度。


周萌萌还是不太放心:“白小闲,你刚才说那些不怕老师生气?不怕被叫家长?”


“老师没生气。”白小闲背起书包,“她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吧——‘课本写了不代表就是全部’。她知道。她只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白小闲看着周萌萌年轻的脸,忽然觉得她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因为她是老师。”白小闲说,“她的工作是教我们考试要考的东西。她如果跟我们说,课本上写的不全对,那考试怎么办?我们考砸了,谁负责?家长会找她,校长会找她,教育局会找她。她负不了这个责。”


周萌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小闲站起来,书包搭在肩上。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你们记住,”她走到教室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在学校里学到的某些东西,只是某些群体想让你知道的,但很多都不全面。需要自己多看看其他国家的学者怎么说,多听听不同立场的人怎么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还有,今天我们聊的这些话,最好别到处传。不是不能说,是说了没人信,信了也没用,有用的人都不信。走了。”


白小闲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还在上课,门缝里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豆包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轻轻的。


“小闲,你今天说了很多。”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豆包沉默了片刻。“怕被贴上标签?怕被孤立?怕以后老师不点你回答问题?”


白小闲走到楼梯口,阳光把台阶照成一片金黄。她站在那道光里,看着自己的影子。


“林老师最后那句话,”她说,“‘课本不写不代表不存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说我,是在说她自己。”


豆包没再问了。


白小闲走下楼梯,一阶一阶。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她想起林老师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生气,不是赞许,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带着某种承认的眼神。


历史课还会继续讲二战,讲集中营,讲六百万。考试还要考《凡尔赛条约》,考绥靖政策,考奥斯维辛。课本还是那本课本,一个字不会改。


但至少,今天下午,在这间被蝉鸣和阳光填满的教室里,有人听到了课本上没有的声音。


而那些声音,会像种子一样,埋进某些人的脑子里。也许很久以后才会发芽,也许永远不会。但种子埋下了,就够了。


白小闲走出教学楼,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她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


远处操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砰砰响。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她站在阳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背好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影子在她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百零六章完)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去死吧工作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