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的客厅很简洁,入门就是个玻璃柜,摆着两幅抽象派的艺术画,米色真皮的沙发,实木桌几铺着同色的绒面桌布,上面除了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和一个木制的雕花摆件,就没其他的了,干干净净。对比起来他那边的客厅简直就是垃圾场。
周君亦很快就知道姜叙为什么叫他过来了。
这么干净的客厅,这么干净的茶几,上面却赫然趴在一只……蟑螂。
好吧,出现这种情况,对姜少爷来说,确实无异于外生物入侵。甚至比外生物入侵更严重。
“你等我一下。”周君亦几乎是忍着笑说的这句话,然后转身回自己家里,拿了瓶杀虫喷雾过来——这么干净漂亮的桌布,当然不能直接把那家伙一拖鞋拍死在上面。
周君亦娴熟地走过去,打开喷雾盖子,对着那家伙喷了一通,那神气十足的家伙一下子就焉了,爪子朝天掉在地上。周君亦捏住一条触须把它拎起来,晃了晃,问姜叙:“厕所在哪儿?”
姜叙皱着眉头指了指左边,“那里。”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看得周君亦很想把蟑螂拎到他面前逗他一下。
不过,周君亦现在肯定是不敢这么做的。他径直走进厕所,把蟑螂丢进去,按下冲水键,一气呵成。
姜叙听到冲水声,脸上的表情稍稍放松,对走出厕所的周君亦说了声:“谢了。”瞥了一眼他的手,又说:“你洗一下手吧。”
“我洗过了,很干净的。”周君亦把手举到面前给他看,然后走到窗前把窗户全部打开,一边对他说:“这个喷雾毒性挺大的,味道也不好,需要把窗户打开散散气味。”
姜叙看着那罐喷雾,没说话。周君亦开好窗户走回来,见他看着喷雾,便说:“这个就放你这儿吧,其实这个东西家里还是要备一个的。”
“好,我收下了。”姜叙言之简简,大有“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周君亦犹疑了一下,还是说:“你要不去我那边呆一下,等味儿散了再回来?”他越说声音就越小,因为姜叙正紧紧盯着他。
周君亦在心里指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哄姜叙去自己家里的!那个喷雾属于强力杀虫剂,他自己用的时候,都是挑出门之前喷的。
他绝对心思纯正,只是担心喷雾会对姜叙身体不好。
“算了,不然你去楼下转一会儿再回来也行。”周君亦给了个折衷的建议。
不过现在很晚了,楼下估计是乌漆麻黑一片。
姜叙还是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忐忑不安,好一会儿,姜叙终于收去目光,迈开腿往外走,走的正是他家里。
周君亦松了口气,巴巴地跟回去,手忙脚乱地把客厅里喝完没及时扔的可乐罐、啤酒瓶、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衣服、以及掉在地上的抱枕一一捡起来,让它们待到它们该待的地方去。他这辈子收拾屋子还从来没这么利索过。收拾完他才拍拍沙发叫人家坐。
姜叙坐了。
周君亦把电视遥控器搁他面前,说:“你可以看会儿电视,我去洗个澡。”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听着挺容易让人误会的,便稍显多余地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姜叙斜眼看他,“你以为我误会什么了?”
“呵呵,没什么,你自便就好……”周君亦僵硬地笑一笑,往浴室里走去。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姜叙听了一会儿,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个频道。电视机的声音把浴室里的水流声盖过去,姜叙才靠到沙发上。
电视里播放着一档知名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几个明星嘉宾正进行一个游戏惩罚,笑哄哄地闹成一团,而他面无表情,看着像是在看电视,但双眼的焦距却根本不在电视屏幕上,像是放空了一样。
周君亦刚冲干净一身泡沫,擦干水珠想去挂钩上拿衣服,才发现……衣服忘了拿进来。
这本来是小问题,平常的话他围个浴巾出去拿就是了,可是现在姜叙坐在外面,他这么出去就不太合适了。虽然他什么样子姜叙也不是没见过,但此一时彼一时……
怎么办?不管是喊姜叙给自己拿衣服还是围个浴巾出去,他都有“不怀好意”的嫌疑。周君亦靠墙壁上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前者。他把浴室门打开条缝,喊了声,“姜叙……”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姜叙听到没有。他硬着头皮提高音量再喊:“姜叙,我衣服忘记拿进来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就在阳台!”
姜叙没有应声。周君亦等了一会儿,正无比懊恼地围上浴巾准备开门出去,门缝里就出现了姜叙的身影。
“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