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至少翻了半个小时,才翻完周君亦那些业务工作上发的朋友圈。
一行文字闯入他的眼帘,蓦地刺痛了他的心。
“姜叙宝贝,生日快乐!”
下面是一张熟悉的照片,照片里,他一脸无奈地戴着当时周君亦强烈要求他戴上的金色纸皇冠坐在生日蛋糕前,周君亦则坐在他旁边,歪头靠在他肩上笑得唇红齿白,举着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姜叙勾起的唇角又冷淡下去,他划掉那个页面,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坐了片刻,他往后躺在沙发上,将手背搭上蹙起的眉头,试图驱散某些令他不愉快的回忆。
澎湖村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经开始落实,西平项目的竞标也已经开始,周君亦开始没日没夜地转起来。今天见客户,明天跑现场,手机一天有几个小时是捂在耳边的,夜里熬夜整理资料,时不时还要来场应酬。日子相当充实,充实到他几乎没有时间再去想姜叙的事。
黎宇成再次见到周君亦的时候,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这一面,还是他三约四请才见上的。周君亦的“一定”就和他的“马上”一样,你听一听就好了,不能太认真。
黎宇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还在打电话沟通工作细节的周君亦,觉得这会儿能见到他都是三生有幸。虽然被晾着,黎宇成倒是没有一点不悦,品着红酒饶有兴致地看他对着手机说个没完。
周君亦打电话还习惯放外响,于是黎宇成把他和手机那头叨叨的那点事儿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周君亦大概说了二十分钟才放下手机,对黎宇成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说:“不好意思啊,新人刚来,什么都不懂,只能多费些口舌。”
黎宇成听了半天,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他捋了捋周君亦刚才谈话的内容,笑了一下,说:“收客户八十每方,付司机300每车,付项目部50每方,周总做事,基本不赚钱,纯粹交个朋友。”
这是妥妥的调傥打趣。周君亦没料到他把自己的谈话内容听得这么仔细,还给自己算了一笔账,不过后面那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对了,谢洁菲就是这么说他的。周君亦干干地笑了一下,跟着说道:“黎先生,账算得这么快,不去做财务太可惜了。”
黎宇成不置可否,顺着他说:“周总要是需要,我也可以给周总做个财务顾问的。”
周君亦展颜笑道:“看来黎先生,还是个专业的。”又故作可惜地说:“不过黎先生这样的,我怕是雇不起。”
黎宇成往他杯里添着酒,半开玩笑道:“能为周总效劳,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哪能谈报酬?”
“就别捧杀我了……”话正说着,手机就又响了,周君亦怪不好意思的,干脆按了不接,奈何那边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他只好接起来,一说又是十几分钟。
晚九点的餐厅,在氛围灯的烘托下呈现出浪漫的格调。黎宇成极有耐心,周君亦讲电话的时候他就静静品酒,吃东西。一顿饭下来他跟周君亦并没有说上多少话,不过他好像完全不介意。倒是周君亦觉得十分过意不去。接触得多了,周君亦就发现,黎宇成其实是挺风趣的一个人。不说处对象,做个朋友也挺好的。
吃完饭,黎宇成照旧坚持送人回家,周君亦照旧找不着安全带的插扣,摸索了一会儿,还是黎宇成给他插上了。周君亦说着“谢谢”,心里就纳闷,怎么这车的设计跟别的车子就是不一样?
手机这会儿好像是彻底消停了,一路都没再响起。周君亦喝了些酒,醉是没醉,但是多日来连轴转一般的工作应酬,让他挺疲惫的。这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下,那种疲惫感就更重了。所以他靠在椅座上一直没说话,眼睛一开一合地,像是要睡过去。
夜里风凉,黎宇成没开空调开着车窗,风吹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片凌乱。黎宇成侧目瞥了他一眼,也不打扰他,默默摇上车窗打开空调,继续平平稳稳开着车。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君亦已经完全睡过去了。黎宇成停好车,喊了他一声,没反应,便伸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周君亦,醒醒。”
睡得正香的某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额角,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怠,“抱歉,居然在你车上睡着了。”
黎宇成很自然地给他解开安全带,“你看起来真的很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说得是。谢谢你送我回来,改日再见。”周君亦应着,开门下车。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因为酒后睡了一觉,他精神不太定,站住时头脑有片刻眩晕。黎宇成察觉到他的状态,跟着下了车,说道:“你看起来不大好,我送你进去吧。”
周君亦摇摇头,“不用了,我没问题的。”
“你就当请我参观一下你住的小区,不行吗?”黎宇成真的很懂得以退为进。
周君亦有点无奈,说:“那行吧。”
黎宇成得着应允,跟在他身边一道进了小区。闲聊几句,就到了十八栋的电梯口。
周君亦看着正站在那里等电梯的人,忽然觉得刚才让黎宇成跟自己进来很失策。要说他和姜叙有缘,他们在同一个小区住对门,半月也没碰到过一次。要说无缘吧,每次他跟黎宇成在一块,又总能碰到姜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