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大宅正厅之内,缠斗仍在持续。周子凡凭借灵活矫健的身法不断拉扯周旋,刻意将僵尸(任老太爷)往楼梯方向引去。一人一尸辗转腾挪,从一楼厅堂一路缠斗至二楼回廊。木质走廊狭窄逼仄,雕花栏杆古旧斑驳,既限制了僵尸(任老太爷)蛮横的大范围扑击,也压缩了周子凡的躲闪空间,战况愈发胶着。
僵尸(任老太爷)四肢僵硬笔直,凭借不死尸躯横冲直撞,漆黑锋利的利爪数次擦着周子凡衣角划过,刺骨阴寒的尸气始终萦绕在周身。周子凡屏息凝神,依靠药剂改造后的身体,精准避开每一记致命攻击,硬生生将这具凶煞困在二楼走廊之中。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内,九叔正带着文才加急布设茅山秘传阵法——八卦五行阵。
九叔神色肃穆,动作干脆利落。他先吩咐文才在厅堂八方钉下旗杆,立起五方辟邪令旗;随后取出提前用朱砂浸透、缠绕驱邪黄符的墨斗线。指尖翻飞之间,漆黑墨线交错拉扯,精准连通八方旗位,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卦象。紧绷的墨线纵横交错,在地面勾勒出规整严密的八卦纹路,丝线之上泛着淡淡朱砂红光,宛若一张潜藏纯阳雷霆的镇邪罗网。
“把五行材料按顺序铺好。”九叔沉声叮嘱。
文才不敢怠慢,连忙取出备好的物件,严格遵循五行相生次序洒落地面。陈年糯米属土,铺于阵眼基底,稳固阵法气场;黄铜铜钱属金,错落排布,用以镇煞压阴;雄黄粉属火,细细勾勒纹路,专克阴邪;清水盛于白瓷盏中,属水,柔化暴戾煞气;干枯桃枝属木,穿插摆放,生发纯阳阳气。金木水火土五行物资环环相扣,形成密闭循环的气场,源源不断滋生阳气,压制阴晦。
九叔一边调整墨线松紧、校准卦位,一边向文才沉声讲解,语气老道沉稳:“僵尸乃是极阴秽物,凭阴阳气息辨位行动。此阵以阳克阴,墨斗线便是雷网,尸身一旦触碰便会遭纯阳灼烧;五行气场流转不息,但凡入阵的阴邪,皆难以越界逃窜。”
不多时,阵法初具雏形,温和阳气在厅堂内悄然流转,弥漫屋内的阴冷尸气被不断压制。九叔抬眼望向二楼,恰好看见站在走廊正中的周子凡。这个位置与原剧情中秋生的站位如出一辙,冥冥之中似有宿命牵引。
九叔当即沉声大喝:“子凡,跳下来!”
二楼回廊之上,周子凡闻声侧目,猛然察觉自己正处在大厅中轴线的正上方,脚下便是八卦阵的阵眼中心。他没有丝毫迟疑,双脚猛然发力,纵身从二楼高空跃下。半空之中,他轻巧拧转腰身,落地顺势完成一个利落前滚翻,完美卸去下坠冲击力,稳稳落脚在九叔身侧。若是没有药剂强化体魄,这般高度坠落,轻则骨裂,重则重伤。
九叔随手将一截墨斗线递至他手中,语速急促、神情严肃:“子凡,攥紧这一头。等那孽畜跳下来,我们同时发力前拉,锁死阵口。”
眼睁睁看着猎物凭空逃脱,僵尸(任老太爷)凶性暴涨,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的周子凡。它不懂迂回变通,仅凭嗜血的本能,僵硬双腿一并发力,直直纵身跃下,紧追周子凡而去。
“拉!”
随着九叔一声低喝,二人同步发力,绷紧的朱砂墨斗线猛然横向拉直。刹那间,八卦五行阵彻底闭合成型,交错墨线红光暴涨,五行材料迸发淡金色纯阳气息。僵尸(任老太爷)不偏不倚,双脚精准落入围阵正中心。
噼里啪啦!
刺耳的爆燃声响骤然炸开,墨斗线迸发细碎电火花,磅礴的纯阳之力疯狂灼烧僵尸(任老太爷)的尸身。滚滚漆黑腥臭的尸气从它周身翻涌升腾,黑雾夹杂白烟弥漫整座厅堂。僵尸(任老太爷)浑身剧烈抽搐,僵直的四肢胡乱挥舞,低沉沙哑的尸吼在大厅内反复回荡,凄厉刺耳。
“可惜布阵仓促、材料简陋,这阵法困不住它多久。”九叔眉头紧锁,一眼看穿阵法短板。这套临时布设的简易阵法,仅能短暂困住凶煞,无法彻底将其灭杀。
话音未落,一声细微的丝线断裂声突兀响起。阵法侧边的一根墨斗线,难以承受浓郁尸气的持续腐蚀,应声崩断,八卦气场瞬间出现一道细微缺口。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僵尸(任老太爷)猛然发力,僵硬身躯向前蹦出数步,径直冲破气场封锁。它动作迅猛,一双冰冷枯手骤然探出,死死箍住躲闪不及的文才双臂,乌黑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衣物。紧接着身躯猛地一转,硬生生将文才拽至身前,以人为盾,阻隔前路。
九叔手中桃木剑已然刺出,剑尖距僵尸(任老太爷)心口仅有寸许。眼看剑锋即将误伤文才,他手腕急转,硬生生改刺为拍,厚重的剑背重重砸在僵尸肩头。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可僵尸(任老太爷)手臂纹丝不动,死死钳制着文才,分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文才吓得浑身僵硬,面色惨白如纸,喉咙里溢出惊恐的呜咽声,四肢不住颤抖,根本无力挣脱束缚。
危急关头,周子凡目光锐利,当即开口,语气干脆直白:“九叔,把你的桃木剑借我用一下。”
九叔没有半分迟疑,反手将桃木剑精准递出。周子凡接剑的瞬间,指尖快速摸出兜里仅剩两张的斩邪符,拿出一张,朗声念动驱邪口诀:“金符秉敕,斩尽邪物,魑魅消散,永绝邪根。急急如律令!”
赤色符文骤然亮起,淡淡红光萦绕符纸,灼热的纯阳气息扑面而来。周子凡抬手将符箓稳稳贴在桃木剑剑身,转头沉声提醒:“九叔,让开!”
九叔闻声立刻侧身后撤,腾出进攻空间。周子凡脚步踏前,剑身直指僵尸(任老太爷),猛然发力刺出。浓烈的杀伐阳气扑面而来,僵尸(任老太爷)本能察觉到致命危险,周身尸气剧烈躁动,下意识松开箍住文才的双手,侧身躲闪逃窜。
剑锋堪堪擦过要害,最终狠狠刺入僵尸(任老太爷)的肩头。锋利剑尖破开僵硬皮肉,大片漆黑腥臭的尸气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腐臭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整座厅堂。
僵尸(任老太爷)吃痛嘶吼,身躯剧烈震颤,不敢在此久留,转身朝着任家大宅大门口跳跃逃窜。
此刻,大宅门外传来杂乱脚步声。保安队长阿威身着笔挺军装,带着刘承宇、赵磊、江策等一众保安队员闻声驰援,众人手持枪械,整齐列队伫立在门口。
阿威一眼瞥见浑身萦绕黑雾、形貌狰狞可怖的僵尸(任老太爷),心头骤然一惊,却依旧硬撑着摆出队长架子,厉声下令:“开枪!快给我开枪!”
砰砰砰——!
枪口火光接连乍现,密集的子弹呼啸破空。乱枪无眼,不仅封锁了僵尸(任老太爷)的逃窜路线,连正要追出门外的九叔与周子凡也被迫退步避让。刘承宇、赵磊、江策三人本想上前配合,纷飞的枪弹也将几人硬生生拦下,无法靠近半步。
子弹击打在墙体、地面之上,碎石四溅。僵尸(任老太爷)虽皮肉坚硬,却天生畏惧火药阳火,知晓此地不宜久留。它猛地调转方向,舍弃大门路线,纵身一跃,朝着侧边漆黑幽深的原始密林狂奔而去,转瞬便没入昏暗林影,彻底消失不见。
九叔紧盯着漆黑的密林入口,眉头紧锁,本想带人追击。可文才受了惊吓、身负抓伤,浑身发软无力,贸然闯入未知的幽暗山林风险极高,他只能压下追击的念头。
硝烟渐渐散去,众人齐聚大厅之中。周子凡与林宇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手臂被抓伤、面色惨白的文才;余倩倩则陪同任婷婷,稳稳扶住惊魂未定的任发,一行人安静立于九叔身后,神色皆是凝重肃穆。
这时,阿威带着队员快步走入大厅。看见被人搀扶的小姨父,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殷勤的嘴脸,快步凑上前询问:“小姨父,您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大碍?”
任发仍旧心有余悸,脸色苍白虚弱,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被僵尸抓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确认小姨父无碍,阿威当即放下心来。转头瞥见一旁浑身发软、需要人搀扶的文才,他脸色瞬间冷了几分,随口发问:“九叔,文才这是怎么了?”
“被僵尸(任老太爷)抓伤了。”九叔语气平淡,眉眼间藏着凝重。
阿威下意识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忌惮:“那有没有事?”
九叔目光扫过文才乌黑泛青的抓伤伤口,沉声说道:“现下看着无碍,后续如何,我也说不准。”
这句含糊的话语瞬间让阿威心头一紧,他压低声音,忐忑问道:“那……他会不会变成僵尸?”
“不好说,有这个可能。”九叔语气淡然,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阿威脸色骤变,行事鲁莽冲动,当即抬手举枪,枪口直直对准文才,语气狠厉直白:“那我现在就打死他!免得他日后尸变,祸害镇上百姓!”
“住手!”九叔眼疾手快,抬手死死按住枪管,硬生生将枪口拨偏,无奈叹气,“我只是说有可能,人还有得救,你胡乱开枪做什么?”
阿威缓缓放下枪,一脸茫然又急切地追问:“九叔,那该怎么救治?”
九叔收回手,语气沉稳老道:“用糯米。糯米性温纯阳,天生克制阴邪尸毒。外敷能够拔除皮肉之中淤积的尸毒,内服可以固本培元、驱散阴寒,是最简单有效的解毒法子,还能提前预防尸变。”
听闻此言,阿威身后的保安队员皆心头一凛,默默记下糯米解毒的妙用。众人不敢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陆续退出任府大宅,成群结队直奔镇上米行抢购糯米。一时间,任家镇掀起哄抢糯米的热潮,糯米身价暴涨。刘承宇、赵磊、江策三人见阿威带队离去,便上前和周子凡、林宇、余倩倩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后紧跟保安队伍一同离开。
大厅之内只剩自家人手,九叔转头看向面色发白、气息虚弱的任发,语气郑重劝说:“任老爷,我劝你们父女不要再留在此处。这僵尸(任老太爷)执念深重、血亲难断,迟早会折返寻仇。你们暂且搬去义庄暂住,待我彻底除掉这具凶煞,再回迁居住即可。况且你也被僵尸抓伤,体内潜藏尸毒,住在义庄,我能随时为你压制毒素,稳妥许多。”
任发浑身乏力,有气无力地点头应允:“好,多谢九叔费心照料。”
说罢,他转头看向宅内一众佣人,声音沙哑地吩咐:“你们近日暂且各自回家暂住,等僵尸的祸患彻底平息,再回府做工。”
“明白,老爷。”一众佣人齐声应答,简单收拾零碎物件后,匆匆离开了任家大宅。
任发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儿,轻声叮嘱:“婷婷,你上楼收拾一些随身衣物和必需品,我们搬去义庄暂住。”
“嗯,我知道了,爹。”任婷婷乖巧颔首,神色温顺。
九叔适时开口安排分工:“倩倩,你上楼帮婷婷一同收拾行李。子凡,你来搀扶任老爷,切勿让他劳累颠簸。”
“好的九叔。”周子凡与余倩倩齐声应下,各司其职,动作利落。
半炷香过后,余倩倩陪着任婷婷提着两大包鼓鼓囊囊的行李,缓步从楼上走下,包袱之中装满衣物与贴身贵重物件。
九叔扫视一圈众人,准备带队返程,临走前忽然想起一人,随口询问:“对了,你们方才可有见过秋生?那小子昨夜回姑妈家,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至今不见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无人见过秋生的踪迹。
九叔眉头微蹙,暗自沉吟。眼下伤员在身、尸患未除,实在不宜分心寻人。他压下心中顾虑,沉声吩咐:“罢了,暂且不管他。先处理眼前的麻烦,所有人动身,返回义庄。”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硝烟与残留的腥臭尸气。任家大宅厅堂之内,阵法残破、墨线断裂,只剩一地狼藉。逃走的僵尸(任老太爷)已然饮血进阶,又身负剑伤、戾气暴涨,潜藏在幽暗密林之中。这一头隐匿的凶煞,已然成为任家镇最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