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被苏尘接连几句话噎得满心火气,再也压不住心中怒意,沉声大喝一声。
“放肆!休要再拿这些鸡毛蒜皮之事搅扰局面!今日我幽影阁众人齐聚此地,只为了结昔日血仇,谁耐烦与你算这些零碎账目!”
话音落下,身后数十名黑衣弟子齐齐上前半步,兵刃隐隐出鞘,凛冽寒气四散开来,围观之人纷纷往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叶骨香收了笑意,神色凝重起来,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泪倾城也静静凝神,目光稳稳落在场中局势之上。
苏尘依旧闲散站立,半点不见慌乱,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对面众人。
“既然诸位执意不谈赔偿,那便出手便是,只是事先说好规矩,免得事后争执不休。”
中年男子冷声道:“死到临头还讲规矩,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道理!”
“第一,打斗范围仅限客栈门外空地,不许踏入院内半步,后院菜地鸡圈更是禁地,谁闯进去,便是坏了规矩。”
“第二,出手轻重自行拿捏,不许损毁街边百姓屋舍,惊扰寻常住户。”
“第三,打斗途中若是不慎碰落路边杂物,战后务必原样摆放整齐,不可随意乱扔。”
苏尘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条理清晰,宛如定下客栈待客条例一般。
全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人率先动手。
前来寻仇决战的江湖大战,硬生生被他定成了邻里之间切磋玩耍的条条框框。
幽影阁为首之人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无处发泄,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与人决战还要遵守这般奇怪规矩的。
“荒谬至极!两军对决生死一线,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
苏尘轻轻摇头:“行走江湖本就该守本分,打架归打架,不能扰乱旁人安稳,更不能糟蹋东西,这乃是常理。”
一旁围观的江湖侠客忍不住低声偷笑,纷纷议论起来。
“这位苏公子真是千古奇人,身负绝世武功,心思却全在这些日常小事上。”
“好好一场复仇死战,硬生生变成守规矩比试,太有意思了。”
中年男子实在不愿再继续耗费口舌,大手一挥,沉声下令。
“不必与他废话,众人一同出手,速速将此人拿下!”
一声令下,数名黑衣弟子立刻纵身掠出,携带着凌厉劲风直扑苏尘而来,招式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叶骨香见状就要上前相助,却被苏尘抬手拦下。
“不用插手,这点人手还无需你动手,站一旁看着便好。”
话音未落,苏尘身形轻轻一晃,脚步从容游走在众人攻势之间,看似随意躲闪,却总能恰到好处避开所有凶狠招式,一众黑衣弟子拼尽全力,竟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几人轮番出手,累得气喘吁吁,依旧奈何不得对方分毫。
苏尘一边从容闪避,一边还不忘开口提醒。
“我说你们几个出手注意些,别往东边去,那边晒着我的干货,碰坏了可是要赔的。”
一名弟子招式一乱,险些撞到墙边竹匾,闻言连忙硬生生收住势头,动作瞬间僵硬无比。
好好凌厉杀招,硬生生变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半分实力。
为首中年男子看得又气又急,没想到自家门下弟子,居然被几句寻常话语牵制住手脚。
“都稳住心神!不要听他胡乱言语,全力进攻!”
可众人心中早已被那些奇怪规矩影响,出招之时下意识顾忌周遭物件,动作处处受限,战力大打折扣。
苏尘见状淡淡一笑,不再一味躲闪,随手轻挥数道柔和劲力。
砰砰几声轻响,一众黑衣弟子身形纷纷踉跄后退,个个脚步不稳,狼狈不已,没受重伤,却全都失去再战之力。
短短片刻,前来围攻之人尽数落败。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深知彼此之间实力差距悬殊。
苏尘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土,慢悠悠开口。
“你看,早就告诉你们安分一些,非要动手,如今累得满身疲惫,得不偿失吧。”
他目光望向脸色难看的中年男子,语气平和依旧。
“如今手下人都落败了,剩下你一人,是打算亲自出手,还是先坐下来,把之前踩坏菜蔬的账目清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