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一众幽影阁人马齐齐停在客栈门前,黑衣如潮,气息森冷,沿路百姓早就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目光冷冷扫过眼前这间不起眼的小客栈,最后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今日之约,你倒是挺守时。”
苏尘双手随意背在身后,站姿闲散,半点迎战的架势都没有,淡淡开口:“说好今日了结,自然不会失约,只是诸位声势浩大,走路动静太大,惊扰我镇上街坊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满是不屑:“死到临头还敢贫嘴,当年你苏家负我幽影阁,今日便是清算一切的时候,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条全尸。”
叶骨香当即上前一步,拔剑横在身前,冷声喝道:“休要狂妄自大,真要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幽影阁众人见状,纷纷握紧腰间兵刃,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苏尘抬手轻轻拦下情绪激动的叶骨香,神色依旧淡然自若,丝毫没把眼前一众高手放在眼里。
“不必动怒,口舌之争无用。”
中年男子见状,只当苏尘是心生畏惧,越发傲气:“既然知晓害怕,那就乖乖认命,莫要白白连累身边之人一同送死。”
苏尘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对方一行人,慢悠悠开口说起别的事,瞬间打乱众人气势。
“送死谈不上,不过诸位站在我客栈门口,踩坏了门前青石板边种的小葱,还踏平了我晾晒在外的干菜,这笔账,总得先算一算。”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幽影阁一众高手全都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原本蓄满的杀气一下子卡在半路,怎么都释放不出来。
中年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都到生死对决之时,你竟跟我计较几棵小菜?”
“那自然要算。”苏尘一脸认真,掰着手指细数,“小葱刚冒新芽,正值鲜嫩,晒干菜更是我攒着秋冬下饭的好物,被你们无端踩踏损毁,总不能白白吃亏。”
叶骨香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微微发颤,原本紧绷的战意彻底消散无踪。
泪倾城也是眉眼带笑,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自家掌柜一本正经算柴米油盐账。
前来围观的各路江湖人士也全都懵了,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巅峰对决,谁能想到开场第一句,居然是算损毁菜蔬的赔偿。
中年男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活了大半辈子,行走江湖半生厮杀,从没见过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简直不可理喻!我今日是来寻仇决战,不是来给你赔青菜的!”
“寻仇归寻仇,赔偿归赔偿,一码归一码。”苏尘语气平稳,丝毫不让,“你们弄坏我的东西,赔钱理所应当,若是不肯赔付,那今日这场恩怨,我便暂且搁置,先把菜钱结清再说。”
一众幽影阁弟子面面相觑,全都满脸无语,满心肃杀的氛围,被几棵小菜搅得一干二净。
中年男子被气得心口发闷,偏偏对方一身深不可测的实力摆在眼前,还不敢轻易贸然动手,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
“好!好一个斤斤计较的掌柜!此战过后,我一并赔给你便是!”
苏尘微微点头,这才满意颔首:“如此便说得通了,那咱们再谈恩怨之事。”
好不容易把话题拉回正轨,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气势,正要再度放话施压。
没等他开口,苏尘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还有一事提前说好,待会儿交手尽量远离客栈厅堂,别砸坏桌椅板凳,打碎碗碟,损坏物件一样照价赔偿,概不赊账。”
中年男子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差点当场失态。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传闻中身怀绝世武功的苏家遗孤,心思大半都放在经营客栈过日子上,江湖厮杀在他眼里,远不如店铺财物来得重要。
好好一场血海深仇的决战,硬生生被苏尘聊成了邻里街坊索要赔偿的日常琐事。
围观众人忍俊不禁,场面越发滑稽,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氛,彻底荡然无存。
幽影阁众人气势全无,个个面露无奈,此番前来寻仇,还没动手,便先在口舌之上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