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霄面无惧色,须发戟张间,手中金刀已然化作一道寒光,呼啸劈落,当先便将一头扑来的雪狼斩为两段,狼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雪,也染红了他的衣袍。
“爹爹放心!今日便跟这些畜生拼了!”雷震寰、雷震宇兄弟二人齐声大笑,眼中燃起悍勇之火,手中兵器同时出鞘,长剑与短斧交织,朝着围上来的雪狼猛劈猛砍。
雷霖霖被父兄的豪气感染,精神为之一振,先前的惶恐瞬间被战意取代。她咬紧银牙,握紧手中柳叶弯刀,身影灵动如燕,弯刀挥舞如飞,迎着扑来的雪狼奋勇抵抗,口中高声呼喝:“爹爹放心!霖霖能照顾好自己,霖霖不怕!”
厮杀声、狼嚎声、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旷野。十位庄丁紧随其后,挥舞着手中兵器死守阵地,可雪狼数量太多,凶残至极,且悍不畏死。不过片刻,便有半数庄丁被雪狼扑倒在地,锋利的獠牙瞬间咬断他们的喉咙,鲜血汩汩流淌,转瞬之间,这些庄丁便被群狼分食殆尽,只余下一堆堆白森森的白骨,触目惊心。
皑皑白雪之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将一片天地染成猩红,刺骨的血腥味混杂着雪狼身上的腥臊气,在寒风中弥漫,令人作呕。
火把的光芒在激战中渐渐黯淡,燃油即将耗尽,失去了火光的威慑,雪狼愈发肆无忌惮。伴随着林中那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它们发了狂似的发起猛攻,一波波如潮水般涌来,攻势愈发猛烈。
又是一阵凄惨的惨叫接连响起,剩下的几位庄丁终究难以支撑,纷纷倒在血泊之中,一个个葬身狼腹,无一生还。
步天涯见状,心头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下手愈发狠辣。腾蛟剑寒光闪烁,每一剑落下,必有一头雪狼殒命。忽然,他一剑劈死身前恶狼,顺手抓起地上几块尖锐的冰溜子,手腕一扬,冰溜子如暗器般精准射向那些闪着幽绿凶光的狼眼!
“噗噗噗”几声轻响过后,紧接着,一声声凄厉至极的狼嚎声响彻天地,不知有多少只雪狼的眼睛被冰柱击瞎,痛苦地在雪地上翻滚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步天涯虽素来不屑使用暗器,可他的暗器造诣却丝毫不逊于剑法,只是不愿为之罢了。他厉声喝道:“大家用暗器招呼这些畜生!”
话音落,他又转向雷霆霄,沉声道:“雷伯伯,麻烦你照顾好霖妹,先用暗器抵挡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罢,步天涯一挥腾蛟剑,身形如一道流光,径直钻入了密密麻麻的狼群之中。只见他左闪右绕,身姿灵动飘逸,宛若蝴蝶飞舞于百花丛中,又似流星穿梭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从容不迫,毫无滞涩。
无数恶狼疯狂扑向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可却没有一只能够碰到他的衣角,甚至连他的衣襟都沾不到半点狼血与雪沫。他在狼群中穿梭自如,足尖踏着雪狼的头颅借力,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凡是被他踩过的雪狼,无不惨叫连连,头颅碎裂,倒毙而亡,不知有多少雪狼殒命于他的脚下,尸横遍野。
雷霆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自赞叹:“早就听闻步天涯的天涯流星步奥妙无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流星虽转瞬即逝,却能在繁星之中自在穿梭,从不与其他星座相撞;蝴蝶虽飞舞于百花之间,却从不会撞死在花枝之上。步天涯亦是如此,纵使深陷千军万马般的狼群,依旧如流星蝴蝶般灵动,任狼有千军万马,也无法伤他分毫。
若非有这般流星般的速度,蝴蝶般奥妙的步法,恐怕他早已葬身狼腹,被这无情的大地所埋葬。
他这般闯狼群,难道是要在危机关头独自逃生?
没有人会这般认为。虽然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但雷霆霄深信,步天涯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弃友而逃的小人!
雷霆霄信任他,雷家一家人都信任他,即便是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的雷霖霖,也从未怀疑他会独自逃生。
他们信任他,只因他是步天涯,是他们的朋友。若是连朋友都信不过,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信赖之物?
虽然他们不知步天涯究竟要做什么,却始终坚信,他绝不会丢下大家独自逃生,绝不会不管不顾!
的确,步天涯绝非逃生。他之所以闯入黑暗,只因听出那鬼魅般的鬼哭狼嚎声就在附近——正是这声音,操控着雪狼群发狂,如指挥作战的元帅一般,督促着狼群猛攻。
擒贼先擒王!唯有消灭这罪魁祸首,斩断狼群的指挥,才有可能打赢这场惨烈的战斗,保住雷家众人的性命。
他飞身没入黑暗,心中焦急万分。雷霆霄一家人虽身怀绝技,却也难以长久支撑这般高强度的厮杀,时间一久,必然会力竭,惨死于狼群之中。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那发出鬼哭狼嚎之声的人,将其铲除。
方才与雪狼格斗之时,他故意多言,早已借着声音的传播,听出了叶枭藏身的大致方向。此刻,他循着声音,在狼群中穿梭,脚下不停,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终于,他断定,那声音就在西面五十丈范围内!
于是,他足尖一点,踏着雪狼的脊背,循声而至。可到了目的地,却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步天涯凝神细听,空气中除了狼嚎声,那阴邪的鬼哭声愈发清晰。忽然,他眸光一凝,一剑猛地刺向一棵雪松旁的一堆积雪!
“咔嚓”一声脆响,一道白影自雪堆中冲天而起,半空中,数道寒光疾射而出,直逼步天涯周身要害!
果不其然,叶枭竟藏身于雪堆之中,只露出一张嘴,发出那凄厉无比的鬼哭之声,操控狼群。
步天涯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幸好判断没错!”周围皆是矮小的灌木丛,根本藏不住人,而那声音缥缈恍惚,宛如来自地狱,是以他断定,声音定是来自树内或是雪地之中。他屏气凝神,果然察觉到不远处松树下的雪堆有异,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这才果断出剑。
叶枭没想到自己的藏身之地竟被识破,飞身而出的同时,顺手打出一筒夺命追魂的幽冥鬼针,毒针破空,带着致命的寒意,直取步天涯要害。
只见这叶枭身形矮小,不过五尺来高,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目之中闪烁着如狼一般恶毒凶狠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步天涯早有防备,恰逢一头雪狼扑来,他身形一闪,左脚猛地踢出,正踢在雪狼肚腹之上。那雪狼惨叫一声,被踢向半空,正好挡在步天涯身前。只听“叮叮叮”一阵轻微的声响,这头雪狼身上瞬间中了无数根幽冥鬼针,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已丧了命,尸体重重砸落在雪地上。
叶枭发出一声鬼叫,如鬼魅般的身影瞬间附身于一棵松树上,阴恻恻地笑道:“步天涯不愧是步天涯,竟然能找到我的藏身之处!不过,你虽找到了我,我也不见得怕你!刚才幽冥鬼针你已然见识过,今日便再让你尝尝幽冥鬼爪的厉害!”
说罢,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嗥叫,身影如鬼魅般扑向步天涯,半空中,一双闪着寒光的利爪直抓步天涯的头颅,爪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
步天涯赶忙飘身避开,那利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正好抓在身后的雪松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棵粗壮的雪松竟从中而断,断口处平整光滑,却不见半点爪痕!
步天涯不由得冷汗直流,心中暗惊:“幽冥鬼爪果然名不虚传,竟有这般无坚不摧的威力!”
他定了定神,冷笑道:“叶枭,铁开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听说幽冥鬼爪乃是天池怪叟的独门绝技,你难道是天池怪叟的徒弟?”
叶枭又是一爪抓来,爪风愈发凌厉,招招致命,嘴里却冷笑道:“你想错了!我并非天池怪叟的徒弟!不过,我们教主待弟兄们一视同仁,纵使是武林绝技,也从不藏私!这幽冥鬼爪,我教十王人人都会,皆是教主亲传!”
“所以,你们便感恩戴德,对他俯首帖耳,为虎作伥?”步天涯一边闪避,一边冷笑道,手中腾蛟剑已然蓄势待发。
“废话少说!”叶枭怒吼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你这种凡夫俗子,怎会懂得我们教主的大志!他的伟大,绝非你所能想象!拿命来!”
他的攻势愈发迅猛,一招快似一招,爪爪不离步天涯的咽喉、心口等要害,每一招都带着阴毒的劲风,试图一击致命。
步天涯怒喝一声,心中清楚,绝不能再这般拖延下去,必须尽快拿下叶枭,否则雷霆霄等人恐有不测。他决定不再留手,全力出击,先拿下叶枭,再慢慢审问幽冥教的秘密。
不过几招之间,叶枭便已抵挡不住,步步败退,气息也渐渐紊乱。步天涯抓住破绽,腾蛟剑化作一道寒光,如毒蛇出洞,直刺叶枭的咽喉要害!
叶枭冷笑一声,他自信幽冥鬼爪无坚不摧,本想伸手抓住步天涯的剑,顺势一拧,将剑扭断。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步天涯手中的腾蛟剑竟并非俗物,剑身柔软却坚韧无比。
眼见鬼爪即将抓在剑身上,步天涯手腕一抖,腾蛟软剑瞬间化作一条灵动的毒蛇,灵活地绕过他的手掌,缠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噗”的一声,血光崩溅,紧接着,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叶枭的一只幽冥鬼爪被腾蛟剑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步天涯顺势一脚蹬出,正中叶枭的胸口。叶枭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之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无力。
可还没等他起身,周围的雪狼便被鲜血吸引,发了狂似的围了上来,瞬间将叶枭扑倒在地。只听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断传来,片刻之间,叶枭便被几十头雪狼分食殆尽,只余下一堆枯骨,散落于雪地之上。
皑皑白雪早已被鲜血染红,叶枭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鬼哭狼嚎的驱狼绝技,到头来,却死在自己招来的狼群之中,以身殉道,当真是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雪狼嗜血如狂,早已失去理智,根本不分敌我。步天涯见状,暗自叫苦不迭,他本想生擒叶枭,问出幽冥教的秘密,可如今叶枭已被雪狼吞食,想要搭救都来不及了。
他只好长叹一声,转身飞身往回赶,前去搭救雷霆霄等人。
引狼而来的罪魁祸首虽已葬身狼腹,可狼群却依旧没有退去,这场惨烈的厮杀,却依旧没有结束。
步天涯宁愿与众人同生共死,也绝不会独自逃生。他做不出这般无耻之事,更不能对不起信任他的朋友!纵使前路九死一生,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他提气疾行,很快便回到了激战之地,只见雷霆霄父子三人与雷霖霖仍在苦苦支撑,身上皆已沾满狼血与雪沫,衣衫被狼爪划破多处,伤口渗出血珠,在寒风中凝结成冰,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挥舞着兵器,与雪狼死战到底。
步天涯心中一热,当即挥剑冲入狼群,腾蛟剑再次化作一道寒光,斩杀着眼前的雪狼,为众人解围。有了他的加入,众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士气也重新振奋起来,与步天涯并肩作战,朝着狼群发起反击。
夜色依旧深沉,风雪依旧呼啸,可这场人与狼的惨烈厮杀,却还在继续。血与火交织,生与死较量,每一刻都充满了凶险,可众人的眼中却始终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誓要与这些凶残的雪狼战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