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屋檐,苏默正躺在后院竹椅上打盹,脚尖晃着一只脱了底的布鞋。王富贵一头撞开院门,手里举着块火漆封印的玉简,额头冒汗。
“老板!丹鼎宗正使昨夜送达,今早全城传讯阵都炸了!”他喘得像跑了三十里山路,“烈阳子亲自下的挑战书,三日后,东域主城广场,丹道对决!”
苏默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没坐起来,只伸手勾了勾。王富贵赶紧把玉简递过去。他捏在手里翻了个面,啪地拍开火漆,扫了一眼,嘴角一扯。
“又来了一个。”他随手一抛,玉简打着旋儿飞进墙角鸡窝,“归档,编号‘威胁函·三号’。”
王富贵僵在原地:“你不看看细节?这回是公开立约,输了就得关门走人!”
“备战?”苏默歪头瞅他,手指搓了搓食指,“我们不是天天在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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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里,云浅浅站在桌边,眉心微锁。窗外传来伙计搬桶的声音,咚咚响个不停。
“这次不一样。”她盯着苏默,“是当众立誓,天地为证。你要是输了,归墟足浴坊连招牌都保不住。”
苏默靠在椅背上晃脚,鞋底拍着椅子腿,节奏轻快。“可我也没想站着赢啊。”他咧嘴一笑,“上次三十个桶治三百人,这次四十个桶,能治四百人——这才是真正对决。”
云浅浅眯眼看他:“你就打算拿泡脚桶去应战?”
“不然呢?”苏默摊手,“人家炼丹,我泡脚,各干各的。他又没说不能搞免费养生节。”
王富贵突然抬头,笔尖一顿:“老板……你是想把服务规模再拉一轮?”
“聪明。”苏默弹了下响指,“亏损值卡在五十万不动,系统不急我也急。四十个桶,双倍灵果供应,全天候开放——咱们不是去打架,是去送福利。”
云浅浅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根本不怕他禁赛规?”
“他越禁,越说明怕。”苏默起身踱步,“他们怕的不是泡脚,是泡脚有用。你见过哪个垄断行业欢迎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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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石阶上,老苟端着粗瓷茶碗慢悠悠路过,听见屋里动静,抬眼一笑。
“四十个桶?”他吹了口热气,“你这是要在广场开分店。”
苏默扭头就乐:“分店太累,我就当一日快闪。”
老苟抿了口茶,眼神透亮:“行啊,反正你这生意从开业起就没打算赚钱。”
“本来就不图那个。”苏默耸肩,“图的是药农能笑着卖草,散修能舒坦睡一觉。别的,都是附加项。”
王富贵已经翻开新账本,笔走龙蛇:“那我这就记:专项亏损·广场快闪·第一期,预计投入——”
“别算那么细。”苏默摆手,“反正亏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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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密室门关得严实。王富贵压低声音:“老板,要不咱们换个名目?就说是什么‘经络调养仪’,避开‘泡脚’两个字?毕竟烈阳子明令禁止使用泡脚桶……”
“躲什么?”苏默摇头,“他们敢写进挑战书,就说明心里发虚。越遮越像有鬼,亮出来才踏实。”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头伙计正往板车上堆木桶,一个个套着厚布罩,底下垫着隔温层。
“告诉所有人,带足灵果、换洗布巾、便携熏香炉。”他语气轻松,“我们要在广场办一场全天候免费养生节,主题就叫——‘谁说修士不能踩泥巴’。”
王富贵眼睛一亮,立刻记下:“口号要不要加点气势?比如‘泡出真我,脚踏虚空’?”
“太浮夸。”苏默嗤笑,“就写‘免费泡,随便试,无效退款(仅限灵石以下消费)’。”
云浅浅站在门边听着,忽然开口:“安保我来安排。楚天狂那边借十个可靠的人,暗线布到外围。”
“不用。”苏默摆手,“来了都是客人,谁闹事先过自己良心。咱们又不是开黑店。”
“可万一有人动手?”她皱眉。
“动脚还差不多。”苏默笑出声,“真有人敢砸场子,咱正好直播拔毒罐,当场给他放血醒脑。”
老苟不知啥时候又溜达过来,倚着门框喝茶:“我看你是打算用四十个桶,把整个东域的脸按进热水里。”
“哪有那么狠。”苏默摊手,“顶多让他们脚底出汗,心里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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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把屋脊染成橘红色。苏默坐在房顶,手里捏着一片剥落的招牌漆片,轻轻一搓,碎屑随风飘走。
底下王富贵抱着账本跑进库房,一路吆喝:“双层木桶四十套!加厚隔温层!三日内运抵东域广场东侧空地!另备灵果五百斤、草药包两千枚、熏香炉十八台——全按最高规格准备!”
伙计们应声忙碌,板车吱呀吱呀往外拉。云浅浅检查完最后一趟物资清单,转身回房,顺手把佩剑挂在墙上,符箓贴进袖袋。
老苟蹲在门口石墩上,一口一口啜着凉茶,望着天边晚霞,喃喃道:“四十个桶……这阵仗,比当年宗门大典还热闹。”
屋里,苏默跳下房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拎起自己的旧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块祖传残玉、还有一沓写着“归墟养生商道六条”的纸页。
他摸了摸残玉,温的。
系统没响,愿力也没爆,一切平静如常。
但他知道,明天一早,整个东域都会盯着那个广场。
也会盯着他这双打死不上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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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初,晨雾未散。
一辆改装过的宽底马车停在足浴坊后巷,车身刷了新漆,写着八个大字:“归墟养生,亏到为止”。
车尾插着一面小旗,白底红字:今日特供——九节龙须泡脚水(限量三百份)。
苏默最后一个上车,顺手把门帘拉好。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厢里,王富贵抱着账本清点最后一批支出单据,嘴里念念有词:“已预订广场东侧空地使用权三十时辰,租金五百灵石;临时摊位搭建费三百;人力搬运补贴一千二百……老板,咱们这一趟,光前期投入就超三千了!”
“不错。”苏默翘着二郎腿,眯眼享受药香缭绕的空气,“照这个速度,七天破十万不是梦。”
云浅浅坐在对面,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的符纹。
老苟从窗口探进半个脑袋:“走了啊?记得给我带碗广场边的豆腐脑,辣油多放。”
“记住了。”苏默点头,“顺便告诉你一声,今天菜单加项——足浴配煎饼,买一送一。”
老苟哈哈一笑,缩回头去。
马车拐出巷口,驶向主街。
远处,东域主城轮廓渐显,广场方向已有零星人群聚集。高台之上,九转丹炉巍然矗立,火焰隐隐跃动。
而广场东侧空地,此刻仍是一片寂静。
直到马车停下,车门打开。
第一个伙计跳下车,扛着木桶走向指定位置。
第二个开始铺防潮垫。
第三个点燃熏香炉。
苏默最后一个落地,拍拍衣摆,抬头看了看天。
晴的。
他搓了搓手指,轻声说:“来吧,让我看看谁更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