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天阴得像块浸水的破布。苏默蹲在第三座秘库外的乱石堆里，手指搓着食指，眼睛盯着地砖上那道红点——和布防图标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比猫踩瓦片还轻。
王富贵缩在他身后，怀里死死抱着三个鼓囊囊的储物戒，手心全是汗。“老板……咱们真要一口气开三库？这动静，怕是连山后打呼的老熊都得惊醒。”
“你怕啥？”苏默歪头瞅他，“又不是你搬，也不是你付钱。”
“可……可十五倍市价啊！”王富贵牙根打颤，“我刚才给第一库管事结账，他接灵石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差点把玉简扔我脸上！”
“那就对了。”苏默咧嘴一笑，“他越懵，越说明咱们亏得值。”
话音落，远处巡逻的两队守卫错身而过，脚步声远去。苏默立刻起身，猫腰贴墙，顺着布防图标记的盲区滑到地砖松动处，脚尖一挑，整块石板无声掀开。
底下黑窟窿冒着寒气，隐约有阵法微光流转。
“走。”他一挥手。
王富贵咬牙跟上，两人钻入地道。通道尽头，三扇铁门并列而立，门缝透出灵材特有的药香、矿息、草腥混杂的味儿。
苏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往中间门上一拍。符纸自燃，火光一闪即灭，门锁“咔”地弹开。
“玄真子留的通行符？”王富贵瞪眼。
“不然你以为人家白送地图？”苏默推门，“快点，三刻钟后下一班巡夜就到。”
王富贵冲进左库，一眼傻了。
满库全是百年灵艾，捆成小把堆到屋顶，灵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右边库房更狠，寒髓石码得整整齐齐，随便一块都能炼三炉高阶丹。正中那间最大，灵草品类繁多，连市面上绝迹多年的“九节龙须”都有存货。
“老板……这些要是全收……”王富贵嗓子发干。
“全收。”苏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灵石袋，往地上一倒，“按十五倍，现金结算。”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抬腿踹响值班室的门：“开门！收货！”
半个时辰后，三座秘库空了。
王富贵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最后一张交割单，指尖发麻。他看着自己亲手盖下的“已付款”印章，感觉像在梦里签卖身契。
“走了。”苏默拎着他后领，拖出地道。
两人摸黑绕回足浴坊后巷，翻墙落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前厅账房灯亮着。王富贵一头扎进去，把三个储物戒往桌上一放，瘫在椅子上直喘。
“清点。”苏默靠门框站着，懒洋洋道。
王富贵强撑起身，一一查验。灵艾、寒髓石、高阶灵草……全都在，分量足，品质优。
他翻开账本，笔尖颤抖着写下数字，写完自己先愣住了。
“老板……”他抬头，声音走调，“这一趟……咱们亏了五十万灵石。”
屋内静了一瞬。
苏默嘴角一勾，拇指搓了搓食指：“才五十万？下个月再来一趟。”
王富贵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你还想来？！这可是丹鼎宗东域三年囤积！他们发现了一定疯——”
“疯就对了。”苏默打断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远处丹鼎宗主峰，“不疯，怎么叫掀桌子？”
他眯了下眼，药香随晨风钻进鼻腔，体内愿力微动，像有股暖流轻轻扫过经脉。舒服，但不过分。系统还没暴击，但亏损值实实在在涨了。
够用。
***
丹鼎宗东域主峰，炼药阁。
一名年轻炼药师哼着小调推开甲字三库的门，手托丹炉准备取料，脚步猛地钉住。
空的。
不止三库，乙字七库、丙字九库全开了门，里面干干净净，连根草渣都没剩。
“谁……谁把灵材搬了？”他喃喃道，冷汗唰地下来。
传讯符瞬间飞遍东域各堂。
一个时辰后，烈阳子的咆哮震得主峰琉璃瓦簌簌掉渣。
“五十万？！三大秘仓一夜清空？！谁干的！”他一把拍碎手中玉简，碎片扎进地板。
下属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查……查了交接记录。昨夜子时至卯时初，有人持高额现金分三批提货，签的是轮值管事的名字……但人现在全吓傻了，说对方给的钱太多，脑子一懵就盖了章……”
“蠢货！”烈阳子怒吼，“布防图呢？巡逻呢？地脉侦测阵呢？！”
“阵法……昨夜子时阴气最盛，波动异常，值守弟子以为是天气原因，没上报……”
“查！”烈阳子双目赤红，“给我查清楚是谁走漏消息！所有接触过布防图的人，全部禁足！”
线索很快指向一人。
“玄真子？”烈阳子盯着名册，眼神阴沉，“他人呢？”
“回长老……玄真子昨夜交还炉奴腰牌后，便不知所踪。只在案头留下一封未署名的信，已被烧毁。”
烈阳子沉默片刻，猛然砸烂整张桌案。
“备传讯阵！调四域灵材！立刻！马上！”
“可是……跨域调拨最快也需七日……”
“闭嘴！”他额角青筋暴跳，“没有灵材，东域三千弟子喝西北风吗？！今日起，开启战备储备！能用的全用上！”
命令层层下达，东域各分舵乱作一团。求援文书如雪片飞向其余四域，却无人回应——那边也有自己的麻烦。
主峰传讯阁灯火通明，守值弟子忙得脚不沾地。
没人注意到，足浴坊后院二楼，苏默正靠在廊柱上，耳朵微动，听着远处接连不断的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紧急召集令。
他笑了笑，低头看王富贵刚递来的明细册，标题写着：“专项亏损·掀桌行动·第一期”。
“记好了？”他问。
“记好了！”王富贵双眼放光，“五十万零三百二十七灵石，一分不差！系统更新了吗？”
苏默闭眼感应，归墟亏钱系统浮现在识海：
【归墟亏钱系统】
当前亏损值：500,327灵石
新手额度剩余：499,673灵石
已解锁业态：无
下一个亏损目标：七天亏一千灵石（已完成）
愿力反馈：微弱波动（+0.3%修为转化效率）
“啧。”他睁开眼，“才加这么点。”
王富贵却激动得直搓手：“老板，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们不只是在亏钱，是在抽丹鼎宗的筋！他们越急，咱们越能往下挖！下次能不能……二十倍？”
“看你表现。”苏默把册子丢回桌上，伸个懒腰，“先睡会儿。等他们反应过来，有的忙了。”
他转身回房，背影轻松得像刚捡了便宜。
王富贵坐在账房，盯着那行巨额数字，手还在抖，可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
五十万。
他们真干成了。
***
日头渐高，足浴坊照常开门。
伙计们端盆递巾，客人泡脚吃果，一片祥和。
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东域最大的灵材断供危机，才刚刚开始。
苏默躺在床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他在想下一次该去哪儿亏。
门外，王富贵突然撞开房门，声音压低：“老板！丹鼎宗传讯阁刚发了紧急令，四域调拨灵材……但至少七天才能到。”
苏默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咱们……要不要再搞一波？”王富贵眼睛亮得吓人，“趁他们空虚，直接——”
“不急。”苏默翻身朝墙，“让他们先尝尝，缺药的滋味。”
窗外，风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屋檐下。
足浴坊的招牌在阳光里晃了晃，漆面有点剥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