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街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门脸都不大,木板门卸下来靠在墙边,露出黑洞洞的店堂。地上铺的是青石板,年头久了,石板被人踩得发亮,下雨天滑得很。
镇子东头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不急。码头上停着几条船,运盐的、运粮的、运布的。船工在码头上搬货,光着膀子,肩膀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河对岸是一片稻田,稻子已经收了,田里光秃秃的,只剩茬子。
萧衍站在镇子西头的土地庙前面。土地庙很小,一间屋子,门开着,里面的土地公塑像掉了半个鼻子。他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没有人看他。
他把面具贴好了,药膏涂匀了。铜镜收在怀里,护身符贴着胸口。从外面看,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青灰色旧长衫,袖口磨毛了,领口有一个补丁。脸方,颧骨不高不低,眉毛不浓不淡。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铺子要盘。他在街上走了一圈,看中了一间。在街中间靠南的位置,左右是布店和杂货铺,对面是卖包子的。铺子不大,一进,后面带一个小院子。门板旧了,上面的漆掉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发灰。
“这间铺子租不租?”他问隔壁布店的掌柜。
布店掌柜是个胖子,五十来岁,下巴上的肉耷拉着。看了他一眼。
“租。你要做什么?”
“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