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哐——哐——哐”地在院子里炸开,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乱飞,连各家窗台上的花盆都跟着颤了两颤。
易中海那是真动了肝火,脸黑得像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锅底。他手里攥着那根包浆厚重的锣槌,一边死命敲一边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横飞:“都出来!各家各户都给我出来!今儿不开个全院大会,这日子没法过了!有人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无法无天啦!”
没一袋烟的工夫,巴掌大的四合院里就挤满了人。有的刚收工回来还没来得及脱掉油腻的工作服,有的端着豁了口的饭碗,有的手里还攥着正在啃的窝窝头。男女老少,把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大爷易中海要给贾家撑腰,要把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吴天拿来开刀,杀鸡儆猴呢。
正房里,贾张氏搂着儿媳妇秦淮茹,娘俩演得那是相当卖力。见人来齐了,贾张氏像是按下了开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哎哟我的天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吴天那个杀千刀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抢我们的救命粮,还要动手打人!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秦淮茹把脸埋在贾张氏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一大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吴天他……他太狠了……我差点……差点就被他打死了……呜呜呜……”
这两位一哭,围观的人群立马炸了锅。
“啧啧,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不管咋说也不能对寡妇下手啊。”
“就是,贾家本来就不容易,这吴天是真下得去黑手。”
“一大爷都亲自敲锣了,这小子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肯定得跪地求饶。”
二大爷刘海中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背着手踱步出来,板着那张自以为很威严的脸,嗓门洪亮:“吴天!装什么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干了这缺德事,还想躲过去?今天全院的人都在这儿,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不然,咱们院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酒瓶底厚的眼镜,掐着烟袋杆,阴恻恻地补了一刀:“年轻人,火气别这么旺。在这四合院里住,讲究的就是个‘和’字。你跟贾家过不去,那就是跟咱们全院几十户人家过不去。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三尊“大佛”往那一站,底下那些爱拍马屁、爱起哄的立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对!让他道歉!赔粮食!”
“不道歉就把他赶出四合院!我们院不收这种恶霸!”
“小小年纪这么毒,早晚得进去吃牢饭!”
整个院子闹哄哄的,唾沫星子乱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吴天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偏房,等着看那扇门打开,等着看吴天瑟瑟发抖地出来认怂。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破旧的木门开了。
吴天走了出来。
他没有跑,也没有躲,甚至连衣服都没整理,就那么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央。他没有看易中海,也没有看贾家那对母女,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脸上没半点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那种淡定,反而让喧闹的人群莫名地安静了几分。
易中海一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颤着手指着他骂道:“吴天!你还有脸出来?你看看你把贾家祸害成什么样了?今天不开除你出大院,我这个一大爷就不当了!大家都看着呢!”
吴天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茬。他往前走了一步,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
刚才还嚷嚷得最凶的几个刺头,被他那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吴天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今天,谁想判我错,谁想逼我道歉,谁想帮贾家出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至极的弧度,那是野兽面对围猎者时才有的表情。
“尽管过来。”
吴天双手往裤兜里一插,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瞬间爆发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魑魅魍魉,谁能把我怎么样。”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主持公道的二大爷刘海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愣是没憋出一个屁来。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忘了磕,就那么僵在半空。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说话。
这哪里是个软柿子?这分明就是个身上绑着手榴弹的主儿!谁敢上去捏?谁上去谁炸!
那股子哪怕全世界都压过来,老子也照样碾碎你的气场,把全场几百号人镇得死死的。
“你……你……”易中海被气得胡子直抖,心脏病都要犯了,手指着吴天,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这时候,二大爷刘海中终于缓过这口气来。他是绝对不能怂的,要是被个小辈镇住了,以后他在院里的威信往哪搁?他猛地踏前一步,脸色铁青地吼道:“反了!反了你了!吴天,你这是目无尊长!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几个大爷?今天你必须低头认罪!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大爷阎埠贵也赶紧跟上,虽然心里有点发毛,但嘴皮子功夫不能输,他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大家伙都听见了吧?这哪是认错的态度?这就是个刺头!流氓!今天不把他治服了,咱们四合院以后就得改姓吴了!咱们以后谁还敢出门?”
贾张氏见有人撑腰,那是戏精上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嚎,那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丧良心啊!打死人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没人管管这个恶霸吗?我们要是死了,就是被他逼死的啊!”
这一嗓子下去,刚才被吴天震慑住的那些墙头草,又开始蠢蠢欲动,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吴天确实太嚣张了,连大爷都不放在眼里。”
“必须得治治他,不然以后咱们都得受他气。”
“大家一块上,还能怕了他不成?”
一时间,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吴天淹死。几十双眼睛赤裸裸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他撕碎。
小院里的火药味,在这一刻瞬间拉到了最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