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三皇子审判,罪有应得
书名:摄政王的掌心娇 作者:龙允 本章字数:2976字 发布时间:2026-05-17

寅时刚过,天光已透出青灰。金銮殿前的铜鹤口中吐出缕缕白烟,晨雾未散,百官列队入宫门,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如潮。人人神色肃然,今日非寻常朝会——昨夜密令传出,三皇子赵珩将被押至金殿问罪。消息早已传开,无人敢言,却都心知肚明:这一场审判,关乎皇权之重、法度之严。


丹墀之上,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冷峻,不发一语。内侍捧着黄绫卷轴立于阶下,司礼监太监垂首候命。大殿两侧文武分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开始。


终于,一声梆子响自宫门外传来。


铁链拖地之声由远及近,沉重而刺耳。两名禁军押着一人步入殿中,那人披头散发,蟒袍已被剥去,仅着素色中衣,脚上锁着铁镣,行走艰难。正是三皇子赵珩。


他抬头望向御座,眼中尚存一丝倔强,嘴唇微动,似欲开口辩解。可还未发声,皇帝已抬手止住。


“赵珩。”皇帝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尔身为皇子,食朝廷俸禄,享宗庙祭祀,本应忠君体国,辅政安民。然据查实,你三年来私结党羽,勾连前朝余孽赵崇礼,伪造圣旨调兵符印,图谋兵变,蓄意篡位。此等大逆之罪,可认?”


赵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却仍昂首道:“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有此心!此皆奸人构陷,欲借儿臣之名乱朝纲、毁宗室血脉!龙允掌兵权重,恐其势倾天下,故设局陷害儿臣,以除异己!儿臣纵有千般错,岂至于谋逆?”


话音未落,刑部尚书越众而出,手持一本红册,朗声道:“启禀陛下,臣奉旨彻查此案,历时七日,取证二十三件,人证十七名,皆已录供画押。今当庭呈报,请陛下与诸卿共鉴。”


皇帝颔首。


刑部尚书翻开册页,逐条念道:“其一,去年冬,三皇子以修缮西山别院为名,暗中铸造兵器三百七十二件,刻‘珩’字为记,埋于地窖之中,日前掘出,尽数缴获;其二,三月前,通过礼部侍郎周崇文之手,向景仁巷宅院输送粮草军械,账册藏于夹墙之内,已被查获;其三,与前朝羽林卫旧将联络密信五封,内容涉及‘举旗之日,里应外合’,笔迹经比对,确系三皇子亲书;其四,收买禁军副统领孙奎,许以节度使之职,换取城防布防图,该图现藏于其府书房暗格,已由禁军搜出。”


每说一条,殿中便是一阵低哗。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大臣,此刻脸色渐变。尤其是几位曾与三皇子往来密切的官员,额角渗汗,不敢抬头。


赵珩脸色铁青,咬牙道:“这些……都是栽赃!是他们逼我手下人写的供词!我从未见过什么兵器、密信!父皇若不信,可召周崇文当面对质!看他是否受人指使!”


皇帝冷笑一声:“你说得倒是轻松。那朕问你,为何你府中仆役在被捕之时,哭喊‘我等奉三殿下令行事’?为何你在天牢初审时,亲口承认‘只差一步,便可入主紫宸’?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话毕,皇帝挥手。


两名甲士押着两个囚犯至殿外廊下。二人皆戴枷锁,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其中一人抬头望见殿内身影,猛然挣扎起来,嘶声喊道:“三殿下!我对不起您!我是被逼招供的啊!可我确实按您的命令送过火药去灰桥——”


话未说完,便被甲士捂住嘴拖走。


但那一句“按您的命令”,已如刀锋划破死寂。


赵珩浑身一震,额头冷汗滚落,终于低下头去。


此时,司礼监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黄绫卷轴,高声宣读:“缉拿三皇子全过程及证据清单如下:其一,靖安王龙允率军剿灭断崖谷敌巢,擒获前朝余孽首领赵崇礼,其亲口供述与三皇子多年勾结,共谋复辟;其二,缴获兵变计划密信一封,上有三皇子亲笔签署‘七月十五夜起事,先控宫门,后围东宫’字样,并附兵力部署图;其三,西市老巷密窖中发现大量旧军袍与火药残渣,经查验,与三皇子府采买记录相符,共计白银三千两支出,用途不明。”


宣读完毕,太监将密信原件呈上玉案。皇帝亲手展开,递予身旁内侍,命其高举示众。


那纸上墨迹清晰,字迹熟悉,正是赵珩平日奏折所用笔法。末尾赫然盖有一方私印,印文为“赵珩之印”。


满殿大臣凝神细看,无不动容。


一位年迈的老尚书颤巍巍出列,拱手道:“陛下,谋逆乃十恶之首,不论亲疏,皆当依法严惩。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若再姑息,恐寒忠臣之心,损朝廷威信。”


其余官员纷纷附议。


“臣附议!”


“臣请陛下明正典刑!”


“不可因骨肉之情,废天下之法!”


求情之声彻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群臣齐声请罪。


赵珩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自己再无翻身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眼中泛起赤红:“父皇!我是您的儿子!您只有七个皇子,如今六弟病逝,八弟年幼,九弟体弱——若您今日杀了我,将来谁为您守江山?谁替您镇四方?龙允不过一介外姓王爷,权倾朝野,您真信他能永保忠诚?儿臣虽有过错,但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求父皇念及血脉之情,赐儿臣一死已是万幸,何必辱我于朝堂,囚我于死狱?”


他说得声泪俱下,语气悲切,竟让不少人动容。


一名宗室老亲王轻叹一声,低声劝道:“陛下,三皇子终究是龙脉所出,若当众削爵囚禁,恐伤皇室体面……不如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以全父子之情。”


皇帝久久未语。


殿中寂静如渊。


良久,皇帝缓缓起身,离座而下,步至丹墀边缘,俯视跪地之人。


“赵珩。”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说你是朕的儿子。不错,你是朕的儿子。可你也曾是百姓口中的贤王,是将士心中的储君人选,是朝臣寄望的未来君主。可你做了什么?你勾结叛党,私铸兵器,妄图以战火换皇位,以百姓性命搏一己私欲!你可知边关将士为何浴血?你可知黎民百姓为何纳税?他们不是为了供养一个贪图权位、不惜弑亲夺国的逆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一字一句道:


“朕可以念亲情,但不能负天下。你可以是朕的儿子,但朕更是这大靖的天子。今日若赦你,明日便有人效仿;今日若纵你,明日社稷必乱。法不容情,罪不容恕——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也是朕必须守住的底线。”


说罢,皇帝转身回座,执笔蘸墨,在空白诏书上写下四个大字:**褫夺封号**。


随即掷笔于案,喝道:“来人!”


殿外甲士鱼贯而入,手持灰布囚衣与铁链。


“即刻执行!”皇帝冷声道,“赵珩谋逆罪成,依《大靖律·谋反篇》第三条,褫夺一切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囚于天牢死狱,非诏不得出。其名除宗籍,其党依律清查,不得宽贷!”


甲士上前,毫不留情地撕去赵珩身上残存的衣饰,将灰布囚衣强行套上。赵珩挣扎哭喊:“我不服!我不服!父皇!你今日杀我,他日必有人取你性命!龙允不会放过你!天下也不会饶过你——”


话音戛然而止——一名甲士反手一掌击在他后颈,将其打晕在地。


众人默然。


只见那曾意气风发的三皇子,此刻如麻袋般被拖行而出,铁链撞击青砖,发出沉闷声响。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尘土,昔日尊贵的身影,终成阶下之囚。


百官垂首,无人敢送。


皇帝坐于龙椅之上,闭目片刻,似疲惫至极。片刻后,他睁开眼,淡淡道:“退朝。”


内侍高唱:“退——朝——”


群臣依次退出金銮殿,脚步轻缓,神情复杂。有人叹息,有人庆幸,更多人沉默不语。这场审判没有欢呼,没有庆功,只有沉重的肃穆与内心的震动。


谋逆者伏法,本应大快人心。可亲眼见证一位皇子从尊位跌入深渊,终究令人唏嘘。


待殿中空旷,皇帝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空荡的丹墀,良久未动。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件被遗弃在地的破碎玉带上。那是三皇子进殿时掉落的,镶着东珠与翡翠,如今断裂成两截,珠子滚落四处,再也拼不回去。


就像某些东西,一旦碎了,便永远无法复原。


而在宫墙之外,马蹄声响起。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前,车帘掀开一角,一只纤手轻轻放下。


车内,沈清鸢收回目光,低声道:“走吧。”


车轮启动,碾过青石街面,驶向靖安王府的方向。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正在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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