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的日子,在兰心洁归来后,步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高压下的顺从。
正殿之内,兰心洁端坐凤椅,并未像其他女眷那样挺着个大肚子四处走动。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偶尔抿一口清茶。她的腹部隆起得并不夸张,甚至比范冰冰、刘亦菲她们都要小上一圈,但那种“母仪天下”的气场,却压得满殿珠翠黯然失色。
“范妹妹,你的胎像有些不稳,这几日少动气,多静养。”兰心洁头也不抬,声音轻柔,却像是一道敕令。
范冰冰正想发作,却在对上兰心洁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咬了咬牙,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悻悻地坐了回去。她能感觉到,兰心洁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她不听话,这胎真的会不稳。
“刘妹妹,库房里的灵石开支太大,缩减三成。那些胭脂水粉,都是凡俗之物,有伤胎儿,以后不许再用。”兰心洁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
“是,姐姐。”刘亦菲低眉顺眼地应道,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是凌霄殿的管家,最清楚这些开支意味着什么。兰心洁这一刀,直接砍在了她的权力上。
赵薇、楚梦舒、宁洋等人,个个噤若寒蝉。兰心洁没有剥夺她们的任何待遇,甚至对她们比以往更温和,但那种温和背后的漠视,才是最可怕的。她根本不在乎她们争宠,因为在她眼里,这些女人不过是夫君养的鸟儿,只要不飞出笼子,怎么扑腾都行。
而聂刚,则成了这个畸形家庭中唯一的润滑剂,也是唯一的战场。
……
夜深人静,寝殿之内。
聂刚靠在床头,一脸的疲惫。白天要在外面处理宗门大事,晚上回来还要应付这一屋子怀着孕、且心思各异的女人,哪怕是混沌阳体,也有些吃不消。
兰心洁坐在床边,替他揉着太阳穴,手法娴熟而温柔。
“夫君,累了吧?”兰心洁轻声问。
“嗯。”聂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还是你最懂事。”
“我若不懂事,这凌霄殿早就翻天了。”兰心洁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屏风外那些或躺或卧的身影。
屏风外,范冰冰正挺着肚子,指挥侍女给她捶腿;刘亦菲在灯下算账,眉头紧锁;赵薇在绣花,却频频走神;苏茶理则在角落里默默煮茶,时不时偷看这边。
“夫君,”兰心洁忽然凑到聂刚耳边,吐气如兰,“你觉得,我的肚子,是不是太小了些?”
聂刚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确实,按理说兰心洁怀孕的时间最长,肚子应该最大才对。可如今看来,反而像是最小的。
“心洁,你……”聂刚有些担心。
“别担心。”兰心洁按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寻常胎儿,十月怀胎。而我腹中的这个孩子,乃是先天道胎,又经你混沌元阳日夜滋养。他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能量。”
“等到能量积蓄足够,他自然会出世。”兰心洁抚摸着那并不显眼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届时,便是风云变色之时。”
聂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预感到,这个孩子,将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杰作。
“对了,”兰心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角落里的苏茶理,“茶理,过来。”
苏茶理连忙放下茶具,恭敬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你这安胎药,配方不错。”兰心洁端起桌上的药碗,轻轻搅动,“里面加了‘九转还魂草’和‘虚空花’吧?这两味药,极其罕见,也是剧毒,若非有我的先天道体压制,寻常孕妇喝一口,便是胎死腹中。”
苏茶理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明鉴!奴婢绝无害人之心!这药方是……是以前在古籍上看到的,说是能固本培元……”
“我知道你没想害她们。”兰心洁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是想看看,没有我的压制,这药能不能毒死她们,对吗?”
苏茶理浑身冷汗直流,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兰心洁说。
苏茶理颤巍巍地抬头,却对上了兰心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的心思,我很清楚。”兰心洁放下药碗,声音依旧轻柔,“你想上位,想取代她们。我可以帮你。”
苏茶理瞳孔地震。
“但我有一个条件。”兰心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苏茶理的眉心,“若有一日,我需要你为我的孩子去死,你,不能犹豫。”
这不是商量,是契约。
苏茶理看着兰心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聂刚更冷酷、更决绝的一面。她在挑选死士,而苏茶理,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奴婢……愿意。”苏茶理闭上眼,磕下头去。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抱紧兰心洁的大腿,比抱紧聂刚的大腿,更安全,也更危险。
兰心洁满意地收回手,转头对聂刚笑道:“夫君,你看,茶理这丫头,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这安胎药,也别给她们喝了,我看着心烦。”
“好,都依你。”聂刚点头。
屏风外,众女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她们看到苏茶理跪在地上,看到兰心洁那云淡风轻的表情。
那一刻,她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仅仅是正宫娘娘,更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棋手。
而她们,连同苏茶理在内,都不过是她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