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州市委大院，夜色如墨，只有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窗户还透着刺眼的白光。
王安和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报告。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平日里那张在电视上总是挂着和蔼笑容的脸，此刻却扭曲得有些狰狞。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转身，将手中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紫砂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王书记，您消消气。”站在办公桌前的市公安局局长井修远，此刻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省厅那边动作太快了，秦峰根本不讲规矩，直接绕过了市局封锁了证据科……”
“不讲规矩？”王安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汉州，我王安和就是规矩！他秦峰一个小小的刑侦总队长，真以为拿着省厅的尚方宝剑就能为所欲为？”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吗？我是王安和。对，情况有变。那个U盘里的东西，绝对不能流出去。你马上带人，去省厅专案组的驻地，就说是配合调查，把那个U盘给我拿回来！出了事，我负责！”
挂断电话，王安和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只要销毁了那个视频，死无对证。赵刚不过是个弃子，只要他咬死了是自己个人行为，哪怕判个死刑，也能保住他王安和的乌纱帽，保住那个价值百亿的“旧城改造”项目。
……
省厅专案组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
秦峰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个视频。视频里的王安和，言辞激烈，甚至直接下达了“清除障碍”的命令。而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物，经过技术科的图像增强处理，终于露出了真容——省政协王副主席的亲弟弟，王霸。
一个盘踞在汉州多年，黑白通吃的地下皇帝。
“秦队，”技术科的小张突然喊道，“监测到异常信号！有人正在试图远程入侵我们的内网，目标直指这个U盘的存储路径！”
秦峰眼神一凛：“来得好快！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小张，立刻切断外网连接，启用物理隔离！另外，通知外面的兄弟，加强警戒，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年轻的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秦队！不好了！市委陈秘书长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了，说是……说是奉了王书记的命令，要来接管案件！”
秦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接管？我看他们是来抢劫证据的吧。走，出去会会这位陈大秘书长。”
……
指挥部大楼门口，两辆黑色的帕萨特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市委秘书长陈立国背着手，身后跟着十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气势汹汹。
“秦队长，”陈立国看到秦峰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啊？真是辛苦。不过，根据市委的最新指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为了维护汉州的稳定，市委决定成立联合调查组，由王书记亲自挂帅。所以，请你把案件的所有证据，特别是那个U盘，移交给我们要。”
秦峰冷冷地看着他：“陈秘书长，我是省厅派下来的。我的上级是省公安厅厅长，不是汉州市委。办案程序，不需要向市委汇报。”
“秦峰！你不要不识抬举！”陈立国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是市委的命令！你敢抗命？”
“抗命？”秦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如果你们的命令是包庇罪犯，是阻碍司法公正，那我秦峰，抗了又如何？”
“你……”陈立国气结，转头对身后的警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搜！把证据给我拿……”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只见大院门口，几辆破旧的摩托车轰鸣着冲了进来，带头的正是李默。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拿着锄头、铁锹，甚至还有自制的火把。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被几个妇女搀扶着的，正是张二嫂。
张二嫂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手里紧紧攥着一面锦旗，那是李默连夜去县城打印店做出来的，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为民请命，扫黑除恶”。
“你们要干什么？想造反吗？”陈立国看到这群“泥腿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惊慌。
“造反？”李默跳下摩托车，挡在张二嫂身前，手里举着一台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陈立国和那群警察，“陈秘书长，我们不是造反，我们是来送锦旗的！顺便，让全省的老百姓都看看，汉州市委是怎么保护杀人犯的！”
原来，李默早就预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他利用自己在网上的影响力，开启了全程直播。此刻，直播间里已经有数十万人在观看，弹幕铺天盖地，全是声援秦峰和谴责汉州官场的言论。
“你……你们……”陈立国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在这个自媒体时代，一旦事情闹大，神仙也保不住他。
“让开！”
张二嫂推开搀扶她的妇女，一步步走到秦峰面前。
她看着秦峰，眼泪夺眶而出，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秦队长，你是青天大老爷啊！求求你，一定要抓住那些坏人！我男人死得冤啊！老鸹岭的乡亲们死得冤啊！”
这一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身后的几十个村民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哭声震天。
“求秦队长为我们做主！”
“严惩凶手！还汉州一片蓝天！”
秦峰的眼眶湿润了。他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张二嫂，声音有些哽咽：“大嫂，你放心。只要我秦峰还穿着这身警服，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好人蒙受冤屈！”
他转过身，看着陈立国，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陈秘书长，你都看到了？这就是民意！这就是真相！现在，你还敢说要接管案件吗？”
陈立国面如死灰，双腿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大势已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几辆印着“省纪委”字样的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秦峰看到他，立刻敬了个礼：“刘书记！”
来人正是省纪委书记刘正。
刘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村民，扫过满脸惊恐的陈立国，最后落在秦峰身上：“秦峰同志，你做得很好。省纪委已经掌握了王安和及其团伙严重违纪违法的证据。现在，我代表省纪委宣布，对汉州市委书记王安和实行‘双规’！对市委秘书长陈立国等相关涉案人员，立即控制！”
“是！”
随着刘正的一声令下，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迅速冲上前，给陈立国戴上了手铐。
陈立国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
第二天清晨，汉州市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这雨水，却洗刷了笼罩在城市上空多年的阴霾。
省厅专案组和省纪委联合发布通报：汉州市委书记王安和、市政协副主席王某、市公安局局长井修远等人，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审查调查。以赵刚、王霸为首的黑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彻底摧毁。
老鸹岭的村口，张二嫂站在雨中，看着远处那辆押送犯人的警车缓缓驶过。
李默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二嫂，天亮了。”
张二嫂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天亮了。”
而在省厅的车上，秦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那个神秘的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干得漂亮。但战斗才刚刚开始。——老首长”
秦峰笑了笑，删掉短信，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但只要心中有光，何惧路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