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官道笔直延伸至将军府朱漆大门前。
两匹骏马牵引的雕花乌木马车缓缓停下,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稳碌碌声响。府门前肃立的侍卫立刻躬身侍立,神色恭敬。
车帘被侍从轻轻掀开,率先下车的,是一位身着暗纹锦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是将军的父亲(云骑)。云骑老将军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世家长辈的威严气度,落地后抬手扶了扶衣袖,站在车边等待着妻子。
紧跟着,穿着华贵、头戴珠翠凤钗的老夫人缓步走下马车,温婉端庄,仪态雍容,正是将军的母亲(夏蓉)。老将军云骑小心搀扶着她的手肘,步步稳妥。
早已候在将军府门台阶下的丫鬟香菱,举止乖巧利落。见二老下车,连忙快步走上前,屈膝扶身,礼数周全:
“奴婢香菱,见过老将军,老夫人。您二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小姐已经在卧房等候您二位多时,因小姐身子不适,所以让奴婢来迎接您二老,由我引二老入府。”话音刚落,香菱便扶着老夫人,老将军也搀扶着妻子(夏蓉),三人一起走进了将军府。
老将军(云骑)和老夫人(夏蓉)听到苏婉月身体不适二人心头一紧,暗自忧心,老夫人(夏蓉)先开口道:“月儿可还好。”
香菱听到老夫人这么问,一股心疼小姐的委屈涌上心头:“老夫人,小姐她,不太好。侯府老爷欺人太甚了”说完香菱吧哒吧哒掉着眼泪流个不停。
老夫人(夏蓉)看着伤感的香菱:“好孩子,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
说着便引着二老直接前往苏婉月的卧房走去。
老夫人快步踏足卧房门槛,老将军紧随其后,止步立于雕花屏风之外,不踏入内寝半步。老夫人则径直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半躺在床上的苏婉月身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再也止不住落泪:“我的月儿啊,你受委屈了,快让母亲看看,都瘦了。”
苏婉月眼里满含泪水的看着老夫人:“母亲,父亲,月儿不委屈,原谅月儿这般身子不适今日没能去门口迎接你们,到是你们,一路赶来,辛苦了”
老将军站在雕花屏风外,满眼关切,轻声问道:“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事情我和你母亲都听说了,那孩子真的就这么夭折了”
苏婉月缓和好情绪开口道:“父亲母亲,是月儿没用,没能保护好孩子,”说完往外望了一眼,转头示意香菱:“香菱你去外面守着”香菱心领神会的站在卧房门口守着。
苏婉月沉稳的看向二老,轻声开口“父亲母亲,孩子好好的,您二老放心,具体情况等夫君回来再做定夺”
二老听到苏婉月这样说便没再多问其他的。老夫人(夏蓉)关切的说着:“既然月儿都说孩子好好的,那我们便信,月儿,你好好休息,定要把身体养好,我和你父亲就先不打扰你了”
苏婉月看见老夫人一直都如此关爱自己,心里一股暖意流出:“谢谢母亲,父亲的关心,我让香菱带您二老去休息”话音说完便对着门口叫唤着:“香菱,你带父亲母亲,去客房休息”
香菱听后快步进来面带笑意开口道:“老将军,老夫人,我带您二老过去,”说完扶着老将军夫人,三人离开了苏婉月的卧房。
香菱领着老将军(云骑)与老夫人(夏蓉)二老安置在东院雅致客房,奉上新沏的热茶,又细心关好门窗,亲切温柔的说着:“老将军,老夫人,您二位好好歇息,奴婢就先下去了”,话音刚落,转身离开退至院外。
屋中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沉郁压抑。
一路强压着情绪的老夫人(夏蓉),待四下彻底无人后,内心再也绷不住心底的酸楚,落座在软榻上,脊背微微一颤,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她抬手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压抑的呜咽声细碎又心疼,方才在苏婉月面前强装的镇定,在此刻尽数崩塌。
老将军(云骑)见妻子这般模样,平时硬朗沉稳的眉眼,此刻瞬间染上浓重的疼惜与愤怒。
他缓步上前,轻轻扶住她微颤的双肩,以往平日带兵铿锵有力的嗓音,此刻放得极低,带着安抚,但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滔天怒意。
良久,老夫人(夏蓉)声音沙哑颤抖,满是心疼与极致的愤慨:
“老爷,婉月是我们云家明媒正娶进门的儿媳,更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疼着的孩子!她嫁入将军府以来,贤良淑德、温婉持家,恪守本分、对你我二人的孝顺更是挑不出理,她从未行差踏错半分,安安分分的守着我们云家,多好的孩子呀。”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哗然不止:
“那镇南侯爷,亏他还是月儿的亲生父亲,如今简直是猖狂至极,平日里他偏心妾室、庶女,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目无王法,更无惧我将军府百年将门威严!”
“趁儿子远在边关打仗,他竟敢夜闯将军府!”夏蓉身子微微发抖,想起月儿虚弱的身子,万分心疼。
愤怒说着“可他闯入府中不为别的,只为听信谗言便要加害我们云家的孙儿!”她死死攥着衣袖,眼底满是后怕与恨意,
老夫人(夏蓉)靠在老将军(云骑)肩头,哭得眼眶通红,字字泣血:
“我最心疼的是月儿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明明险些痛失骨肉,可方才见我们归来,她半句委屈的话都不肯说,生怕我们忧心动怒,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宽慰我们,独自扛下所有的恐惧与苦楚……”
老将军(云骑)全程默然听着,周身杀伐之气翻涌不止。他半生戎马,镇守山河,挡得过万千外敌,护得住天下苍生,却护不住自家庭院,这份憋屈与震怒,远超沙场对战的戾气。
待妻子哭声稍缓后,嗓音低沉厚重却字字铿锵有力的开口道:
“我从军数十年,征战四方,见过无数奸邪诡诈,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更何况咋们和侯府世代忠良还是世交,前老侯爷光明磊落了一辈子(镇南侯的父亲),怎么会生出如此听信谗言的小人。”
“他私闯将门府邸,已是僭越重罪。此举,形同谋逆,”
他抬眼望向卧房的方向,眸底寒光凛冽:
“婉月心性坚韧,顾全大局,此事她刻意隐忍隐瞒,定是待衍儿(云将军)归来定夺,是怕事态失控,乱了分寸。”
老将军(云骑)伸手替(老夫人)夏蓉擦去泪痕,语气决绝,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
“夫人,且安心静养,稳住心绪。此事,我已尽数记下。待衍儿(云将军)凯旋归来,定要将那猖狂无知的侯爷所作所为一一弹劾到当今圣上。”
老将军(云骑)见她情绪平复了些许,神色也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劝慰着:“好了,我的好夫人,别再胡思乱想的暗自伤怀了。事情既已如此,咋们等衍儿回来,他定不会让月儿和孩子受半点委屈的。这两日,你也累了一路,又哭了半晌,快快安下心来歇息吧。眼下咋们唯有好好休息,才能有力气往后为儿媳撑腰。”
说完两人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流入出一丝微笑,就这样两人整理好一切,便闭目安歇,静待自家儿子凯旋归来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