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下午,天还是有些冷,明宇的大楼人来人往,按部就班的工作。
“栩总,方总要掉两百万投到江师大”
“好,我安排,对了记得把方总办公室的温度调高两度”
“好的,栩总”
助理对着方栩欠了欠身,就去工位了,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哎,为什么栩总对方总那么无微不至,方总还是不待见栩总啊”。
助理压低声音:“栩总是方总的亲堂弟,他的父亲也是以前的方二爷……你懂了吗”。
女生恍然大悟:“又是豪门家产争夺的故事呗”。
“可不嘛,要不是栩总够顺从,估计早就被逐出方氏族谱了”助理啧了一声。
“方总调两百万投到江师大干什么?”女生依旧八卦。
“那是方总母校,听说,方总以前还差点留校当老师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出国了”助理敲打着键盘。
总裁办的空调调高了两度
微信提示音将方樾从工作中抽了出来。
[方总,您要的车已经停到楼下了]
[知道了,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至于去哪你们不用管,公司的事全权交给小栩
常诚小区。
他蹲在402门口,从早上蹲到晚上,从前天,蹲到今天,腿发麻,晚秋的寒意扑面而来,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中年男人头发微微发白,颓废的上楼,看见眼前蹲着的人,先是震惊,后是冷漠。
“你又来干什么?”男人拿出钥匙开门。想也知道,这货在外面冻了多长时间。
“老师!我们能聊聊吗”方樾看到林谆时的喜悦简直溢出来了,但还是规规矩矩。
“三天了,你要再跟踪,我就报警”林谆不理会他的卑微,说完便将门重重摔关了。
方樾并不气馁,继续蹲着,老师,您那么心软,不会不管我的吧。
他枕着手臂思绪慢慢飘向很多年前,那时他入了林谆门下,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受尽宠爱,也承受了许多惩戒,不可否认,林谆将他教的很好,爱,教育,关心,陪伴,样样没落的给予了这个小徒弟。
可是,方樾干了什么?他在老师遭受背叛时脱身离去
说真的,方樾太没良心了,十年,是个狗都会信自己的主人,而方樾只因几句流言蜚语,连个招呼都不打,带着弟弟远走国外,投入到重振明宇的工作当中去了。
或许是十年的管教让他有了反抗心里,又或是自己的文章一遍又一遍被林谆否定,所以产生了对林谆的报复心理。
可是呢,可是,那是亦师亦父的人,十年冷暖不自知,老师对他的好,那些不为人知的好,也是渐渐的在国外的那些年知道的。
在十五年前,自己家破人亡,被亲人背叛时,是林谆收留,给了他一个家,陪着他将家产一点一点要回,陪着他将父母皆亡,被亲叔叔算计的阴影尽数挥散,方樾,你可真是没良心到极致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林谆在厨房将饭做好端到餐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方樾,你又是何必。
方樾没想着离开,索性坐在地板上环保住自己。
都是该的,都是活该
离开林谆的那几年让他很难熬,他其实不是信林谆真的会是盗窃学生文章的人,那样自律,又如雪般刚正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恶行,他……实在觉得林谆对他太过严苛,所以他想远离林谆一段时间,让林谆后悔。
到头来,后悔的是他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为了创业他可以三天不合眼
终于,五年时间让他有了成就,他高高兴兴回国,他想请罪,他想以自己小有成就为名,求得林谆的宽容。
然而,在他被罚时轻轻安抚,在他受伤时仔细上药,永远给他做喜欢的糖醋排骨的师母,竟然因自己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方樾整个人是僵的,他不知道做何反应,他想一探究竟,可是看到老师不到四十岁满头华发,眼神再没了光亮时,他信了。
“三年前,林夫人不知从谁那听说您回国了,在轻竹任职,她就过去找您,可是在途中发生车祸,没了”。回忆中,助理汇报的声音越来越小。
方樾在三年前的确回国去过轻竹,也放出过风声,他想如果老师过来,他就乖乖认错
方樾越想越烦躁,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你还要蹲到什么时候,如果你是因为不打招呼就离开,那便不用了,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如果你是为了我的妻子,那更不用了,人都不在了”林谆居高临下,冷若寒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老师!”方樾没想到林谆这么快开门,蹭的一下站起身,眉眼低垂,摆出恭敬姿态:“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你没罪,不用赎”说着,林谆便欲关门。
方樾想都没想,手阻止了林谆的动作,膝盖碰上冰冷的地板:“那,那能不能留学生吃一顿饭,我一天没吃饭了,好饿”
“你堂堂明宇总裁,需要我给你饭吗”林谆不悦,他觉得真没必要,事情已经发生,妻子已然不在了,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既然方樾这样选择了,也这样做了,那就永远别靠近他才对。
“需要!老师,我需要的”方樾鼓起勇气抓住林谆的裤脚。
“滚进来”林谆许是真没招了,叹了口气,腿从方樾手里抽出来。
“谢谢老师!”
方樾进屋后,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拖鞋,他眼眶续满了泪水。
还没回过神,脸上【便重重的挨✘✘了一下:“你作姿态给谁看呢?别在我这哭,脏了我的地”林谆甩完才觉得不太对,又没师徒之名
“对不起”方樾不恼,低垂着头,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顺从道。
“赶紧吃,吃完就走”林谆留下一句话便回了书房。
糖醋排骨……方樾看着熟悉的菜,实在是忍不住,胡乱摸了一把眼泪,把菜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