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蓝樱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又是这个梦。
黑暗中,她伸手摸向脖颈,那条从不离身的项链还在,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条项链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说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当时蓝樱还以为这只是母亲安慰她的话——一条普通的银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冰晶花,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可最近一个月,这条项链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那朵冰晶花会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得像极了吊坠上的那朵冰晶花。
第一次梦到这个女人时,蓝樱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母亲。可女人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主人,您终于要觉醒了。"
主人?蓝樱在梦里茫然地看着女人,不知所措。
"时间不多了,请您尽快觉醒。"女人的声音清冷,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蚀影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寻找像您这样的人。"
蚀影?那是什么?
蓝樱想开口询问,可每次都是在这里醒来。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梦境戛然而止。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周。
蓝樱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凌晨三点的南城依旧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二年的人生里,蓝樱一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母亲在她十六岁时因病去世,父亲半年后就再婚了,继母带来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高考后,蓝樱考上了南城大学的设计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实习生,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公寓里。生活不算富裕,但至少自由。
她的生活里,不该出现什么"蚀影"、什么"觉醒"这种听起来就很玄乎的东西。
可那个梦太过真实了。
蓝樱再次抬手抚摸项链,指尖触碰冰晶花的纹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感觉到项链微微发热。
"你到底是什么?"她对着项链轻声问道。
项链当然不会回答。
蓝樱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张经理给她安排了一堆杂活,还天天催她改方案,也许是太累了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她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还能再睡几个小时。
回到床上,蓝樱翻来覆去了很久才勉强睡着。这一次,那个女人没有出现在梦里。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蓝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出门了。公寓楼下有个早餐摊,她买了一个肉包和一杯豆浆,边吃边往地铁站走。
早高峰的地铁永远是那么拥挤,蓝樱被挤在人群中,忍不住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冰凉的触感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蓝樱这样想着。
到公司时才八点半,离上班还有半小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蓝樱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她所在的设计公司不大,加上老板总共才十二个人。实习生就她一个,所以什么杂活都要干——打印文件、整理资料、给客户端茶倒水,偶尔才能参与一些不重要的设计工作。
"哟,蓝樱,今天来得挺早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王姐,公司里的老员工,最喜欢欺负新人。
"王姐早。"蓝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王姐走到她身边,扫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张经理让你改的那个方案改完了没?客户今天下午就要。"
"还在改,下午之前肯定能完成。"
"动作快点,别拖了大家的后腿。"王姐撇了撇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张经理让你一会儿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什么事要交代。"
"好的,谢谢王姐。"
王姐哼了一声,扭着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蓝樱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张经理找她肯定没好事。要么是让她加班,要么是把没人愿意做的活推给她。
果然,九点整,张经理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蓝樱,来我办公室一下。"
蓝樱起身,朝着张经理的办公室走去。路过王姐的工位时,她看到王姐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推开门,张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看到她进来,直接把一叠文件扔到了桌上。
"这些资料你整理一下,下班前给我。"
蓝樱看着那厚厚的一叠文件,忍不住道:"张经理,您昨天让我改的方案还没完成,客户今天下午就要..."
"方案可以晚上加班改,这些资料更急。"张经理不耐烦地打断她,"怎么?让你做点事就推三阻四的?不想干了?"
"不是的,我..."
"那就别废话,赶紧去做。"张经理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对了,一会儿客户过来,你去泡几杯茶过来,注意别泡错了。"
"知道了。"
蓝樱默默地抱起那叠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王姐果然凑了过来:"怎么样?张经理又给你安排活了?我说你啊,就是太老实了,什么活都接,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蓝樱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开始整理文件。
她不是老实,只是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这份实习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能让她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整理了一上午文件,快到中午时,客户来了。
蓝樱按照张经理的吩咐去泡茶,回来时刚好听到会议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这个设计是什么东西?我要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你们给我弄的这是什么?"客户的声音很大,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总您消消气,我们马上改,马上改。"张经理赔着笑的声音传来。
"改?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还改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案,你们就等着赔钱吧!"
摔门声响起,客户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刚好撞到端着茶的蓝樱。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溅到了客户的西装上。
"你眼睛瞎啊!"客户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就朝蓝樱扇了过来。
蓝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男人伸手抓住了客户的手腕。
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得像冰。
"动手打人,不太好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谁?多管闲事!"客户想抽回手,却发现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不了。
"韩旭阳,路过而已。"男人松开了手,"给这位小姐道歉。"
"道什么歉?是她先撞到我的!"
"我看到了,是你先撞的她。"韩旭阳的眼神更冷了,"道歉,或者我带你去派出所,告你故意伤害未遂。"
客户看着韩旭阳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发怵。他虽然生气,但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好惹。
"对不起。"他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然后恶狠狠地瞪了蓝樱一眼,转身就走。
危机解除,蓝樱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她对着韩旭阳道谢。
韩旭阳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眼神微微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蓝樱。"
"蓝樱..."韩旭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这条项链,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蓝樱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韩旭阳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打这个电话找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梦到穿白衣服的女人。"
说完,韩旭阳转身就走,留下蓝樱一个人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韩旭阳,138XXXXXXXX。
穿白衣服的女人?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梦?
蓝樱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平静的生活,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都要从那条母亲留下的项链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