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月楼内,大堂以丝帛隔成雅座,二楼设雅间,后院更是一步一景。雅间皆风雅别致,独立景致之中,被满园风光环绕。后院雅间还会依环境提前点上不同熏香,淡香萦绕,沁人心脾。
雅间内,切好的水果、去壳的瓜子花生、精致的蜜饯错落摆放,四角插花意趣高雅,悬挂的书画亦皆是名家手笔。
“多谢柳大人、秦大人赏光。”赵霖满面堆笑,与柳业承、秦岳寒暄。
“赵大人客气了。”柳业承与秦岳环视后院雅间,眼中满是满意。在虞京城,浮月楼本就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尤其这后院雅间,能进来的都非等闲之辈。
四人相继入席,一时间宾主尽欢,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赵霖见气氛正好,试探着开口:“两位大人,近日大理寺的情况,想来也略有耳闻吧?”
“赵大人说的,可是游书熠的事?”秦岳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会提起他。
“两位大人有所不知!”沈从安接过话头,脸上仍带着怒意,“大理寺如今被游大人搅得天翻地覆!寺内甚至发生了斗殴,许多多年在任的老弟兄,都被他找借口降了职!”
“哦?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柳业承不以为意,“还动起手了?看来寺里诸位反应未免有些过激。”
“反应过激?”沈从安听到这话,火气顿时又上来了,“柳大人!什么样的场面我们没经历过?配合新官上任做做样子,交差了事,大伙心里都有数!可这游书熠……”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八度。
“沈从安!你失态了!”秦岳重重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霖连忙拉了拉沈从安的衣袖,打圆场道:“两位大人息怒,非是下官危言耸听,这游书熠……恐怕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请两位大人多加小心为妙。”
柳业承与秦岳却并未将这番话放在心上。毕竟,游书熠在他们面前又是卖惨又是示弱,完全不像其他部门那些老谋深算的狐狸,与他们周旋起来,简直费尽心思。
秦岳虽觉就游书熠这样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这两人也非无的放矢之辈,还是留意一下为好。
下值后,游书熠想到沈从安和赵霖今日来者不善,虽看似最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自己提前也在柳业承与秦岳面前下过功夫,不过还是要加快速度,不然等柳业承与秦岳反应过来,自己就要陷入长期周旋,甚至再无出手的机会。
游书熠来到王书韵常去的茶楼,想巧遇她,或许真是老天都在帮他。王书韵在雅间靠窗的位置,雅间门大开,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手中拿着一本书静静翻着。
游书熠进门看到侍砚,便知王书韵也在。
“书韵小姐,好巧。”游书熠径直走向王书韵。
“游少卿,好巧,进来喝杯茶吧!”王书韵放下手上的书。
“叨扰书韵小姐了。”
两人大大方方在茶楼见面,门户大开,没人会认为他们会商议私密之事。
“书韵小姐,想请你出面邀十三公主连续三天宴请沈从安和赵霖,你务必作陪。席间无需多言,只需留他们两个时辰再放走即可。”
王书韵听到游书熠的话,略微思索便明白他的用意,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两人又在雅间闲聊一个时辰,游书熠声音不大不小,确保周围人能听见:“书韵小姐果然才思敏捷,书熠与小姐畅谈十分愉快,希望还有机会再与小姐讨教。”
白清雪从王家回来后闭门不出,将游书熠给的情报和王书韵给的情报花时间捋清楚。事情越是重大越是不能急,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脑中理清,白清雪才出门找姜小轩玩。
白清雪来找姜小轩,正巧遇到他要出门。
“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去?”
“神医谷的惯例,每到一个地方,每月会有三天义诊。”姜小轩和白清雪一同沐浴在晨光里。
“我陪你。”
“你?”姜小轩看了一眼白清雪,“玉指纤细,白净无暇,脸蛋娇嫩,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我只说要陪你,没说要干活,本小姐年纪小,干不动。”白清雪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干活有什么不好意思。
白清雪就这样陪着姜小轩义诊了三次,期间听说了大理寺内发生了斗殴事件。
“看来游大麻烦动手了,只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呢?”
晚上回到星瑶阁,收到了茶楼小厮送来的信:“十三,即将约见赵霖、沈从安。”
白清雪拿着字条思考着,仔细摸了摸纸张,嗅了嗅:字迹自己不认识,送信人是茶楼小厮,范围可确定。十三?应该是十三公主风晚香。赵霖、沈从安都是大理寺的,一个司狱、一个司正。游大麻烦应该见不到风晚香,那这个人只能是她了。
白清雪将纸条烧了,倒入香灰搅匀了才离开。
“星瑶、月和羽都不在,看来只能和小轩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才好。”
随着姜小轩义诊结束,过了两三天,白清雪才跑的满头大汗地闯入灵泽云舍,姜小轩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白清雪。
“怎么了?跑成这样?”姜小轩给白清雪倒了杯茶水。
白清雪不客气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嗨!还不是在街上碰到了两个大少爷在调戏女子,拉着跑了一路,后来还是那女子说,那两个大少爷是柳寺卿和秦少卿家的公子……”
“人呢?”
“跑散了。”白清雪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
“这事是骗我的吧!”姜小轩直接拆穿白清雪。
“嗯,这件事是骗你的,但是这件事不是骗你的。”白清雪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你想干什么?”姜小轩见白清雪直接承认,还说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白清雪的意思是她刚才说的事是假的,但柳、秦两家公子调戏良家女子的事是真的。
“当然是折腾他们一下,有没有兴趣?”
“当然,这种只会欺负比自己弱小、毫无反抗能力之人的家伙,内心丑如夜叉。阿姐说这种人毫无悲悯之心,遇到了就该好好教训。不过我们怎么折腾?总不能真去打架吧?”
“当然不用!”白清雪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你师姐说过,你会用毒。给他们井里加点料,不伤性命就行;半夜给他们柴房放点火,再把他们叫醒让他们起来救火,保证让他们鸡犬不宁,还查不到我们头上。”
姜小轩听得眼睛发光:“这主意妙啊!我这儿正好有几种药粉,效果温和还不留痕迹。对了,我们要不要再加点花样?比如在他们家门口撒点痒痒粉,让下人们抓心挠肝的?”
“可以啊!”白清雪笑起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咱们得注意,做完就跑,千万别让人查到我们头上,能象征身份的东西都别带。”
“放心!”姜小轩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所有的药无色无味,根本查不到痕迹。”
......
两人越聊越来劲,从怎么折腾柳、秦两家,聊到各地的奇闻异事,从神医谷的趣事说到坤州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