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煞气,在半空凝聚成型,腥风扑面而来,周遭残破的机器被煞气扫过,瞬间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着陈砚三人,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动弹不得。
阴九玄色长衫被煞气吹得猎猎作响,指尖阴力尽数迸发,周身黑雾翻涌,在身前筑起一道厚重的阴力屏障,可面对血煞护法这全力一击,屏障剧烈震颤,裂痕不断蔓延,显然撑不了片刻。
“陈砚,稳住心神!你师父留下的纯阳本源,不是让你坐以待毙的!”阴九沉声低喝,声音穿透煞气,直直传入陈砚耳中。
师父留下的纯阳本源?
陈砚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过来。
自幼师父便以自身纯阳阳气为他洗髓炼体,临终前更是将毕生修为凝成一缕纯阳本源,封在他丹田之内,叮嘱他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
这股本源至纯至阳,专克世间一切阴邪煞物,正是断阴宗邪术的克星。
方才濒临绝境,求生的意念与心底的执念,意外触发了这缕沉寂的本源。
丹田内的纯阳之力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经脉疯狂奔涌,周身剧痛瞬间消散,枯竭的阳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掌心桃木簪仿佛受到感召,金光暴涨,耀眼夺目,将整片废弃厂房照得如同白昼,刺得血煞护法与黑袍人都睁不开眼。
至阳之气席卷开来,周遭的阴邪煞气遇之即融,地面的黑霜快速消融,连血煞护法周身的强横气息,都被这股纯阳之力压制得不断溃散。
陈砚缓缓撑着墙壁站起身,周身金光环绕,半阴眼青芒与纯阳金光交织,眼神澄澈而坚定,再无半分颓势。
他握紧桃木簪,脚步沉稳,一步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阴气便被彻底净化,留下一圈金色的印记。
“不可能!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纯阳之力!”血煞失声怒吼,血色眸子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断阴宗修炼阴邪之术,最惧这种正统纯阳本源,尤其是传承自资深走阴人的毕生修为,对他们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
一旁的黑袍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看着周身金光的陈砚,眼底只剩恐惧,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老周和小七趴在地上,看着陈砚周身的金光,眼中满是惊喜。小七握紧守灵铜铃,挣扎着想要起身帮忙,老周则咬牙撑着身子,随时准备配合陈砚发起反击。
“断阴宗残害无辜,炼煞造邪,今日,我便以纯阳之力,破你邪功,清你分舵!”陈砚声音清朗,带着走阴人独有的威严,字字穿透煞气,直逼血煞堂主。
他不再犹豫,抬手将桃木簪高高举起,纯阳之力尽数灌注簪身,金光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光刃,朝着那只血色巨爪,狠狠劈砍而去。
“轰——!”
金光与血爪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腾,狂风四起,厂房顶部的钢筋水泥不断掉落,整座纺织厂都摇摇欲坠。
金色光刃势如破竹,瞬间劈开血色巨爪,余势不减,朝着血煞护法直冲而去。
血煞的脸色大变,没想到这纯阳之力竟强横至此,连忙抽身后退,同时双手结印,凝聚周身煞气筑起防御。
可煞气遇上纯阳金光,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光刃狠狠劈在他的防御之上。
“噗——”
血煞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下车间的石壁上,周身黑袍碎裂,煞气溃散大半,显然受了重创。
“你给我等着!”血煞怨毒地看了陈砚一眼,深知此刻已然不敌,再缠斗下去只会吃亏,当即一把抓起一旁瘫软的黑袍人,周身煞气涌动,化作一道黑芒,纵身跃入地下车间,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狠话,“此仇我必报,下次再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血洗老城!”
地下入口的铁板轰然落下,彻底封住通道,那股强横的阴邪气息,也随之快速消散,归于沉寂。
厂房内,肆虐的煞气渐渐散去,纯阳金光缓缓收敛,陈砚周身力气瞬间抽空,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倒地。纯阳本源强行催动,对身体负荷极大,此刻危机解除,反噬之力瞬间袭来。
老周连忙上前,稳稳扶住他,眉头紧锁:“你小子疯了?强行动用本源之力,不要命了?”
“没事,只是力气耗空了。”陈砚勉强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微弱。
小七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与后怕:“陈先生,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下,直接把那个什么堂主打跑了!”
阴九缓缓收回阴力,玄色长衫恢复平整,走到陈砚面前,指尖黑铜钱轻轻转动,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陈青山果然没看错人,这缕纯阳本源,用得恰到好处。不过下次,别再轻易触发,本源耗损过度,会伤及根本,永世无法再修走阴术法。”
陈砚微微颔首,心中对阴九多了几分感激:“今日多谢阴先生出手相救。”
“不必谢我,只是交易罢了。”阴九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破败的血色阵法与满地尸煞残骸,“断阴宗对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血煞吃了大亏,必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次,来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老周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满地狼藉的分舵,以及早已安全撤离的百姓,沉声道:“不管他们来多少,我们都接着。这老城的百姓,不能再受他们残害。”
陈砚靠着老周,望着地下入口的方向,眼底坚定无比。
这一战,他们赢了,毁了断阴宗老城分舵,救了被困百姓,可这只是开始。
断阴宗的阴谋远不止于此,他的走阴路,注定布满荆棘。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三人相互搀扶,走出这座破败的废弃纺织厂,身后是断阴宗邪巢的残骸,身前是等待救赎的老城百姓。
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洒在陈砚身上,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一场大战落幕,可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