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花和尚亲种护坊松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倒拔杨柳显神威,亲种青松护绣帷。
花和尚怀慈悲意,护花坊得金刚围。
莫道豪杰唯勇力,须知仁义胜兵威。
从此梁山有双宝,迷蝶栖旗松映辉。
上阕 倒拔杨柳
政和三年,二月十二,梁山泊。
护花园东侧,一片空地上,百余人正在劳作。这是晁盖特批的扩建工程——要在护花园旁再建十间房舍,供日后投奔的绣娘居住。
负责监工的,正是鲁智深。
“洒家说你们这些撮鸟,手脚麻利些!”鲁智深扛着水磨禅杖,在工地上来回巡视,“今日太阳落山前,地基必须打好!误了工期,洒家请你们吃禅杖!”
工匠们哪敢怠慢,这花和尚看似粗豪,实则心细。木材要选最直的,砖瓦要挑最实的,就连地基夯土,他都要亲自踩几脚试试。
“大师,这边有麻烦!”一个工匠喊道。
鲁智深大步过去,见空地中央,长着一棵老柳树。树高三丈,粗可合抱,枝繁叶茂。若要建房,这树必须移走。
“锯了便是。”鲁智深道。
“锯不得啊大师。”工匠苦着脸,“这柳树少说有百年树龄,是这片地的风水树。动了它,怕坏了地气。”
鲁智深皱眉:“那你说怎地?”
“要么改图纸,绕开这树。要么……连根移走,另栽他处。可这树太大,根深蒂固,没有三五十人,移不动。”
正说着,潘金莲、林娘子带着几个绣娘过来送茶水。见众人围在柳树下,便问缘由。
听工匠说完,潘金莲仰头看那柳树。时值初春,柳条已抽新绿,随风轻摆,煞是好看。
“这树长得真好。”她轻声道,“若因建房毁了,可惜。”
鲁智深挠挠光头:“那怎办?总不能房子不盖了。”
潘金莲想了想:“大师,能否将房子往后挪三丈,给这树留片天地?我想在树下设个石桌石凳,姐妹们刺绣累了,可在此歇息。”
“这主意好!”林娘子笑道,“有树荫,有清风,比闷在屋里强。”
鲁智深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柳树,咧嘴一笑:“行!就依潘娘子!房子往后挪!”
他正要吩咐工匠改图,忽听一人冷笑道:“一棵破树,也值得这般迁就?果然是女子当家,婆婆妈妈!”
众人回头,见三个汉子大步走来。为首者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竟是新上山的头领——原是登州牢城营的小牢子,姓包名吉,因打死欺压犯人的节级,逃到梁山。此人力大无穷,性如烈火,上山三日,已与多人冲突。
“包吉兄弟,此话何意?”鲁智深眯起眼。
包吉走到柳树前,拍了拍树干:“鲁大师,咱们梁山是刀头舔血的地方,不是绣花赏景的园子。为了一棵树改图纸,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要我说,一斧子砍了,省事!”
“你敢!”春草忍不住道,“这是潘娘子要留的树!”
“潘娘子?”包吉斜眼瞥了潘金莲一眼,“一个绣娘,也配在梁山指手画脚?鲁大师,我敬你是条好汉,可别被娘们儿迷了心窍。”
“放肆!”林娘子柳眉倒竖,“潘娘子是太后御赐绣娘,上山是晁天王、宋公明兄长亲自相迎。你一个新人,也敢在此胡言?”
包吉哈哈大笑:“御赐绣娘?那更该知道分寸!梁山是爷们儿打仗的地方,不是娘们儿绣花的地方!要我说,这护花园就不该建,平白浪费人力物力!”
“你——”春草气红了脸。
潘金莲按住她,平静道:“包头领说得是,梁山是打仗的地方。可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天下女子有个安身之所,让孩童有个嬉戏之地?若梁山只有刀枪,没有温情,与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府何异?”
“巧言令色!”包吉冷哼,“洒家懒得跟你废话。这树,今日非砍不可!”
他抽出腰间板斧,就要动手。
“且慢。”鲁智深忽然道。
包吉转头:“鲁大师也要拦我?”
鲁智深摇头:“不是拦你。只是洒家觉得,砍树太费事。不如……连根拔了,移栽他处,两全其美。”
“拔了?”包吉一怔,随即大笑,“鲁大师说笑吧?这树少说几千斤,根扎地下一丈深,怎么拔?”
“洒家试试。”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插,走到柳树前。他身高八尺,腰阔十围,站在这三丈高的柳树下,却如铁塔般稳当。
他先绕着柳树走了三圈,观察树根走向。又伸手摸了摸树干,试了试粗细。
然后,他扎了个马步,双手环抱树干。
“起——!”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但见鲁智深双臂肌肉贲张,僧衣“嗤啦”裂开数道口子。那棵百年老柳,竟被他抱得离地三寸!
树根断裂之声,噼啪作响。
泥土翻涌,地动山摇。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包吉更是脸色惨白——这得多大力气?
鲁智深再次发力,腰身一拧,竟将那柳树又拔起一尺!
树根带起的泥土,如雨纷落。
“大师小心!”潘金莲惊呼。
鲁智深不答,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五台山嫡传的“金刚神力”——这是智真长老亲授的佛门绝学,非天生神力者不能练。
“给洒家——起!!”
第三声吼,天地变色。
那棵三丈高的垂杨柳,竟被他连根拔起,高举过顶!
树根离地,足有一丈!
鲁智深抱着巨树,如托天柱。他面红如血,却站得稳如泰山。
“移……移去哪里?”他咬牙问道。
潘金莲最先反应过来,指向东侧一片空地:“那边!那边空旷!”
“好!”
鲁智深迈开大步,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三寸深的脚印。他走到空地中央,将柳树缓缓放下。
“轰隆——”
大地震颤。
柳树栽稳,虽枝叶有些萎靡,但根基未损,浇水养护,必能成活。
鲁智深松开手,喘了几口粗气,拍了拍身上泥土,对包吉咧嘴一笑:“包兄弟,树移走了,地基可以打了。不过——洒家有句话要说。”
包吉此刻已魂不附体,颤声道:“大、大师请讲……”
“梁山是爷们儿打仗的地方,不错。”鲁智深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可爷们儿打仗,不是为了欺压弱小,是为了保护弱小。潘娘子带着几十个苦命女子上山,洒家第一个敬她!你若不服,洒家这根禅杖,可以教你服。”
他顿了顿,声如洪钟:“记住洒家的话——在梁山,谁敢欺负好人,洒家第一个不答应!谁敢对护花坊的姐妹不敬,洒家请他吃三百禅杖!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包吉冷汗涔涔。
“滚!”
“是、是!”包吉带着两个手下,连滚爬爬跑了。
鲁智深这才转身,对潘金莲憨憨一笑:“潘娘子,树移好了。你看栽得可正?”
潘金莲眼圈泛红,深深一礼:“谢大师护持。此恩此德,金莲与姐妹们永世不忘。”
“说这些作甚。”鲁智深摆手,“洒家最见不得好人受欺负。以后谁敢为难你们,报洒家的名号。”
林娘子笑道:“有大师在,护花坊可安枕无忧了。”
正说着,张谦、吴用、公孙胜闻讯赶来。见柳树移栽,又听工匠说了经过,三人相视而笑。
“鲁大师神力,今日方得亲见。”吴用摇扇赞叹,“昔年项羽扛鼎,不过千斤。大师拔此树,少说四五千斤。真乃天神下凡!”
鲁智深嘿嘿一笑:“学究先生过奖。洒家就是有把子力气。”
张谦走到柳树前,看了看树根,又看了看鲁智深留下的脚印,忽然道:“大师方才用的,可是五台山‘金刚神力’?”
鲁智深一怔:“先生如何得知?”
“我曾听一位故人提过。”张谦微笑,“智真长老座下,有弟子天生神力,得传此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鲁智深抱拳:“先生博闻。不知先生那位故人是……”
“日后自会相见。”张谦卖了个关子,转而道,“大师既拔了柳树,何不再种一树?”
“种什么?”
“松树。”张谦指向护花园门前,“松者,长青不凋,凌霜傲雪。种在护花园前,寓意护花坊精神永续,也寓意大师守护之心,如松长青。”
鲁智深眼睛一亮:“好!就种松树!洒家这就去后山寻棵好的!”
“不必去后山。”张谦笑道,“聚义厅后,就有一片松林。大师可选一棵,移栽过来。”
“行!洒家去去就来!”
鲁智深扛起禅杖,大步而去。
潘金莲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张先生,鲁大师他……”
“他是真性情。”张谦温声道,“外表粗豪,内心慈悲。有他守护护花坊,我可放心了。”
中阕 亲种青松
午后,聚义厅后山松林。
鲁智深选了又选,最终看中一棵青松。树高两丈,枝干挺拔,树冠如盖。虽不及那柳树粗壮,但松针苍翠,生机勃勃。
“就这棵了!”鲁智深很满意。
他正要动手,忽听林中有动静。
“谁?”
松林深处,转出一人。灰布僧衣,草鞋竹杖,是个老和尚。看年纪约莫七旬,面如古铜,双目微闭,但行走间步履沉稳,竟是高手。
“阿弥陀佛。”老僧合十,“施主可是要移此松?”
鲁智深一愣,这老僧何时来的,他竟毫无察觉。但他生性豁达,抱拳道:“正是。洒家要移此松,栽到护花园前,守护一群苦命女子。老禅师是此间主人?”
“非也非也。”老僧微笑,“贫僧云游至此,见这松有灵性,故多看了几眼。施主移松是为善举,贫僧愿助一臂之力。”
“哦?”鲁智深来了兴趣,“老禅师也会移树?”
“略通一二。”
老僧走到松树前,也不见如何作势,只伸出一指,在树干上轻轻一点。
“咔……”
松树根部的泥土,竟自动翻涌松动。不过片刻,树根已露出大半。
鲁智深瞳孔一缩——这是极高深的内家功夫!
“老禅师好手段!”他由衷赞道。
“雕虫小技。”老僧收手,“施主天生神力,拔树移山不在话下。贫僧此法,不过是借力打力,取巧罢了。”
鲁智深忽然心中一动:“老禅师方才说,此松有灵性?”
“正是。”老僧仰头看树,“此松在此生长六十载,吸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若栽在善地,受善人滋养,可成灵木,福泽一方。”
鲁智深大喜:“那正好!护花园住的都是苦命女子,心地善良。此松栽在那里,定能庇佑她们!”
“善哉善哉。”老僧点头,“施主有此善心,此松必不负你。来,贫僧再助你一程。”
他伸手在鲁智深背心一拍。
鲁智深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方才拔柳耗损的气力,竟瞬间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这是……”
“一点心意。”老僧合十,“施主,记住贫僧一句话——神力可用,不可恃。慈悲之心,方是根本。他日若遇瓶颈,可来五台山寻我。”
说罢,转身飘然而去,几步间已消失在松林深处。
鲁智深怔在原地,良久,才对着老僧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
“弟子鲁智深,谢禅师指点!”
他知道,今日遇到高人了。
当下不再犹豫,抱起松树,回到护花园。
潘金莲等人早已等在门前。见鲁智深抱回青松,忙迎上来。
“大师,坑已挖好。”春草指着门前一个深坑。
鲁智深将松树放入坑中,亲自填土夯实。又去山下挑来泉水,浇灌树根。
说来也奇,这松树刚栽下,本有些萎靡。可泉水一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松针更翠,树干更挺,隐隐有清香散发。
“活了!活了!”绣娘们欢呼。
鲁智深拍拍手上泥土,看着青松,咧嘴笑道:“好了!有这棵松守着,看谁敢来捣乱!”
潘金莲端来茶水:“大师辛苦,请用茶。”
鲁智深也不客气,接过一饮而尽。他看着潘金莲,忽然道:“潘娘子,洒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请讲。”
“洒家听说,你刺绣能引蝶。”鲁智深挠挠头,“那个……能不能给洒家绣个东西?”
潘金莲微笑:“大师要绣什么?”
“绣个……绣个幡。”鲁智深神色忽然肃穆,“洒家这些年,杀人不少。战场厮杀,各为其主,洒家不悔。可有些无辜之人,因洒家而死。洒家想绣个往生幡,超度他们的亡魂。”
潘金莲怔住了。
她看着这个粗豪的和尚,忽然明白,他心中也有慈悲,也有愧疚。
“大师要绣什么样的幡?”
“洒家不懂这些。”鲁智深道,“娘子看着绣就是。洒家只有两个要求——一要绣上梵文‘唵嘛呢叭咪吽’,二要绣得……绣得能让亡魂安息。”
潘金莲郑重点头:“金莲记下了。三日后,必绣成此幡。”
“谢娘子。”鲁智深合十行礼,这是潘金莲第一次见他如此郑重。
正说着,武大郎端着炊饼过来:“大师,尝尝新出炉的饼子!”
“好!好!”鲁智深接过,大口吃起来,又恢复了豪迈模样。
远处,张谦、吴用、公孙胜静静看着这一幕。
“鲁大师与潘娘子,倒是有缘。”吴用摇扇笑道。
公孙胜掐指一算,轻声道:“此松栽下,护花园气运已成。松为木,木主生发。潘娘子的绣魂,鲁大师的守护,相得益彰。此乃梁山祥瑞之兆。”
张谦点头:“鲁大师今日种下的,不止是一棵树,是一份因果。来日护花坊有难,此松或可显灵。”
“先生是说……”
“天机不可泄露。”张谦微笑,“走吧,该商议正事了。武松他们,也该到东平府了。”
下阕 松下有约
当夜,护花园绣房。
潘金莲独坐灯下,开始绣往生幡。
幡用素白绸缎,长六尺,宽三尺。她先以金线绣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梵文蜿蜒,如龙蛇游走。
绣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苏嬷嬷的话。
“金莲,刺绣之道,不在技,在心。心正则针正,心慈则线暖,心韧则帛牢。以心绣物,物自有魂。若绣往生之物,须怀慈悲心,念往生咒,每一针都是度人功德。”
她闭目静心,轻声念诵往生咒。
然后,捻起银针,在梵文周围,绣莲花。
一朵,两朵,三朵……一共九朵莲花,象征九品往生。
莲花中央,她绣了一只蝴蝶。
不是湛蓝凤蝶,而是一只纯白蝴蝶,翅翼透明,如琉璃,如月光。
这蝶,是引路蝶。
引亡魂,往生极乐。
最后一针落下,已近子时。
潘金莲轻轻舒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她推开窗,想透透气。
窗外,月光如水。
那棵新栽的青松,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松针上凝着夜露,晶莹剔透。
忽然,她看见松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鲁智深。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松树下,仰头望月,一动不动。
潘金莲想了想,披衣出门。
“大师。”她轻声道。
鲁智深回头,见是她,咧嘴一笑:“潘娘子还没睡?”
“刚绣完幡。”潘金莲走到他身边,“大师怎么在此?”
“洒家睡不着,来看看这松。”鲁智深拍了拍树干,“今日那老禅师说,此松有灵性。洒家就在想,它能不能听见洒家说话。”
“大师想对它说什么?”
鲁智深沉默片刻,缓缓道:“洒家想对它说,好好长,好好活。洒家这辈子,杀人太多,罪孽深重。不指望成佛,只希望……能多护些好人,多度些亡魂。若这松真有灵,就帮洒家看着这护花园,看着这些苦命女子。洒家若有天不在了,它还在,就好。”
潘金莲心中震动。
她忽然明白,鲁智深种这棵松,是在托付。
托付他的守护之心,托付他的愧疚之情,托付他未竟的慈悲。
“大师,”她轻声道,“金莲有一事相求。”
“何事?”
“金莲想跟大师学武。”潘金莲抬头,目光坚定,“不用学多,学几招防身之术就好。护花坊三十七个姐妹,不能总靠别人保护。若遇险时,我们也能自保。”
鲁智深怔了怔,随即大笑:“好!有志气!洒家教你!不过——洒家的功夫太刚猛,不适合女子。洒家给你找个好师父。”
“谁?”
“林教头。”鲁智深道,“林家枪法,刚柔并济。林娘子就会几手,你可先跟她学。待有基础了,洒家再教你几招保命的绝活。”
“谢大师!”
“谢啥!”鲁智深摆摆手,“对了,你那幡绣好了?”
“绣好了,大师要看看么?”
“看!当然要看!”
二人回到绣房。潘金莲取出往生幡,徐徐展开。
素白幡面上,金色梵文熠熠生辉。九朵莲花环绕,中央一只白蝶,振翅欲飞。
鲁智深静静看着,良久,合十道:“阿弥陀佛……绣得好,绣得好。这蝶……是引路蝶?”
“是。”潘金莲点头,“金莲愿以此幡,引亡魂往生。愿那些因大师而死的亡魂,早登极乐。”
鲁智深眼眶忽然红了。
这个杀人如麻的花和尚,此刻竟像个孩子,泪流满面。
“谢……谢谢……”他哽咽道,“洒家这辈子,值了。”
他接过往生幡,小心翼翼卷好,抱在怀里,如抱至宝。
“潘娘子,洒家欠你个人情。日后但有吩咐,洒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师言重了。”
“不重,不重。”鲁智深抹了把泪,咧嘴笑道,“好了,洒家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他抱着幡,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忽又回头:“对了,洒家给这松起了个名儿。”
“什么名儿?”
“护坊松。”鲁智深认真道,“护花坊的护,护坊松。以后,这就是护花坊的守护神。”
潘金莲微笑:“好名字。”
鲁智深这才满意离去。
潘金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看了看那棵青松。
月光下,松影婆娑。
她忽然觉得,这梁山,越来越像家了。
正是:
倒拔杨柳显神力,亲种青松托慈悲。
花和尚怀往生愿,迷蝶娘绣引魂幡。
莫道江湖唯血雨,须知草莽有真义。
从此护坊双宝镇,梁山气象更雄奇。
毕竟不知武松东平府之战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