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弹窗跳出来的那一刻,郁颜正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补录数据的确认提示。
“Q2经营报告生成完成。”
她看了眼时间:12:07。三小时空档期的数据终于闭合,生产线工单全部归档,物流入园记录与车间终端对齐,营收曲线从断崖式下跌转为平缓上扬,像一条被强行拉直的脊椎。
她没急着点开报告,而是先调出风险值可视化界面扫了一圈——办公室、财务系统、上传通道,清一色绿条,连昨日那个废弃IP的残留痕迹都已被IT自动清除。安全。
郁颜这才点开PDF,快速翻页。净利润栏赫然标红:“+83.6万元”。去年同期是负九百多万。成本项里人力支出确实涨了7.3%,但她早把推演结果存进了备注栏:两名核心技工召回、合规岗增设、离职率压到2.1%以下,第四个月起每月净省超五十万。这笔账她算过八遍,误差不超过两千。
她顺手加密文件,附上一句:“改革第六周,净利润转正,累计回升至去年同期89%。”发送对象只有陆星辞一人。
起身时她摸了下左耳,今天的耳坠是枚银色齿轮,边缘磨得有点发亮,是上周在文具店顺手买的替换款。原本那枚掉在了东南亚的仓库里,她懒得追究。
走廊灯光稳定,没有闪烁。她脚步没停。
12:45,总部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外。秘书抬头看了眼,通报后点头示意可以进去。
门开的一瞬,陆星辞正低头看平板,手指滑动财报第一页。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那是让她坐下的信号。
郁颜没坐。她站到他侧前方,打开自己的平板,主动切到人员结构图。“我知道你在看人力成本。”她说,“新增支出用于召回两名核心技工和增设合规岗。离职率从18%降到2.1%,产能稳定性提升41%。按最优解推演,该投入将在第四个月实现净回报,内部收益率27%。”
陆星辞滑动屏幕的手顿了顿。
她补充:“如果你现在砍预算,下周就能看到返工潮,良品率跌破60%,你得重新算一笔账。”
他终于抬眼,目光从屏幕移向她左耳的齿轮耳坠,停了不到一秒,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干得不错。”他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郁颜挑眉:“那当然,我可是要拿奖金的人。”
他没接话,只是把文件拖进一个标注“001号资产”的加密文件夹,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然后左手抬起,轻轻转动了半圈手表。
她转身往门口走,包里的计算器轻响两声——那是她习惯性按了余额确认键。数字没错,距离一百万差的那点尾款已经到账。
12:52,她走出办公室,回子公司处理后续归档。走廊空调风速恒定,她脚步没乱。
午休前还得去趟打印店。下周要考试,课程资料还没取。大学校区旁那家店便宜,顺便也能避开下午三点的财务例会。
她拉开托特包,指尖碰到防狼喷雾、充电宝,还有那支用了七年的银色迷你计算器。按键磨得发白,但运算依旧精准。
就像她算的每一笔账。
阳光穿过东区办公楼三层财务部的百叶窗,在键盘上划出整齐的光带。她坐下,打开邮箱,准备归档今日所有往来记录。
包里的计算器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闹钟。
提醒她一点半必须出发。
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