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噼啪响。赵猛一脚踹开井道口的木门,门直接裂成两半。火把晃了晃,光在墙上乱跳。门口两个黑衣人刚回头,刀还没拔出来,赵猛已经冲到跟前。
他左手用刀背砸向左边那人的肩膀,咔的一声,那人跪在地上起不来。右边那人想喊,白芷从旁边冲出来,袖子里飞出一根细针,扎进对方喉咙。那人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走!”赵猛低吼一声,踢开碎木头,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扛着刀,一步跨进井道。
里面很黑。台阶是青石铺的,斜着往下,又湿又滑。赵猛踩上去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身体。白芷跟在后面,背着药箱,喘得有点急。她没说话,手伸进袖子,握住了三根银针。
走了不到二十步,前面拐角亮起两盏灯笼。四个黑衣人冒出来,挡住路。最前面那人手里拿着铁哨,拇指已经放在哨口上。
赵猛立刻抬脚,踢翻旁边的石灰筐。白灰扬起来,他趁机冲上去,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声音在通道里来回响,像来了好多人。
“援兵到了!”他大喊,声音很粗。
敌人愣了一下。就这一下,白芷甩出银针,扎中拿哨子那人的手腕。铁哨掉在地上。赵猛冲上去,刀背横扫,两人倒地。剩下两个挥刀砍来,他蹲下躲开,反手用肘撞人,把一个顶在墙上。膝盖一顶,那人吐了血。
最后一个转身要跑,白芷往前追两步,撒出药粉。地上变滑,那人脚下一滑,摔下台阶,脑袋撞到石头,不动了。
“清了。”赵猛喘口气,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你没事吧?”
“还能走。”白芷点头,往前看了看,“再往下就到石屋了。”
两人继续走。通道变窄,空气又闷又难闻。白芷胸口发紧,但她没停。她知道陈九就在前面,被绑在柱子上,胳膊里插着铁签。她不能停。
转过弯,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门缝透出一点红光。
赵猛贴墙过去,耳朵贴门听。里面有脚步声,来回走动。两个守卫,轮流走。他回头对白芷比了个手势:我引他们,你救人。
白芷点头,从药箱拿出一块沾了麻药的布,抓在手里。
赵猛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在门上。
“轰”一声,门晃了三下。里面的守卫喊:“谁?”
没人回答。
他又踹一脚,用尽力气。门轴吱呀响。
“外面的人!报名字!”里面的声音急了。
赵猛冷笑,退后两步,猛地撞进去。他故意露出破绽,肩膀对着最近的守卫。那人一刀砍来。赵猛一闪,反手用刀背砸中对方太阳穴。那人直接倒下。
另一个守卫拔刀刺来,赵猛冲上去,左手抓住他手腕,右膝顶肚子,顺势一扭。骨头响了一声。那人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按在地上,脑袋撞地,昏了。
白芷闪身进门。
屋里很暗,四盏红灯笼挂在墙上,照得人脸发青。中间有根石柱,陈九被绑在上面,头歪着,脸色白,嘴里塞着布。手腕有勒痕,左臂插着铁签,包了一圈蓝布。
她快步过去,摸他鼻子——还有气,很弱,但稳。
她拿出剪刀,剪断绳子。铁链太重,她弄不动。赵猛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把链子解开。白芷蹲下,把陈九背上自己背。站起来时腿有点软,但她撑住了。
“行吗?”赵猛问。
“行。”她声音有点抖,但没松,“走。”
赵猛提刀走在后面,护着她往外走。通道还是窄,回去的路上没人出来。刚才的打斗可能吓到了别人,没人敢动。
走到出口那段台阶,白芷走得慢了。陈九压得她肩膀疼,呼吸越来越重。左手开始抖,但她抓紧药箱带子,不让它掉。
赵猛走在最后,刀举着,听着后面。每一步都踩实,怕有人偷袭。他知道这地方不止一层,下面还有路,但现在顾不上。人救出来了,先离开。
台阶尽头是一片荒地,草长到腰。外面雨小了,风大了。白芷走出井口,脚一滑,差点摔。赵猛一把拉住她衣服,她没说话,调整姿势,继续走。
三十步外,水渠出口藏在一堆塌砖后面。他们要穿过空地,才能回城里的小巷。路上没灯,只有远处几点光。
赵猛回头看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嘴,什么也没出来。
“快点走。”他说。
白芷点头,加快脚步。她的背全是汗,混着雨水,冷冰冰贴在身上。但她没停。陈九还活着,就够了。
他们离出口还有十步。
突然,白芷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赵猛反应快,一把拽住她后领,没让她摔。低头一看,地上有根细线,几乎看不见,在雨里有点亮。
是陷阱。
赵猛蹲下看。线连着枯枝,下面是坑,插着尖木桩。要是掉下去,不死也伤。
“他们留了后招。”他低声说。
白芷喘了口气,站稳。“绕过去。”
两人换方向,贴着墙走。五步后,摸到出口。赵猛先钻出去看,确认安全,才让白芷出来。
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味。城西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白芷背着陈九站在废墟边,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抬头看天,乌云裂开一条缝,露出一点暗蓝。
赵猛站在她旁边,刀背在身后,眼睛看着四周。
“接下来去哪?”他问。
“医馆不行,太显眼。”白芷说,“老宅也不安全,他们会找。”
“去东市桥头的废弃粮仓。”赵猛说,“我以前押镖歇过,没人去,屋顶能挡雨。”
白芷想了想,点头。“好。”
她调整一下背上的陈九,往前走。赵猛跟在后面,一手按刀,盯着两边巷子。
雨又下了,细细密密,打在屋顶上沙沙响。
他们走出十步,白芷听见后面有轻微响动,像石头滚了一下。
她没回头。
赵猛猛地转身,刀抽出一半。
巷子里没人,只有雨水从屋檐滴下。
他盯着黑暗看了两秒,慢慢把刀收回去。
“走。”他说。
白芷继续往前,没停步。
陈九在她背上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他们离粮仓还有半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