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九章①
书名:时日无多,老友 作者:雾中存就 本章字数:9539字 发布时间:2026-05-16

在卡维前脚刚踏进那家酒馆时,后面的追兵们就闻声而至了。酒馆的伙计看到几个大兵进到店内来,立时惊讶的脸色苍白。那几个大兵推开酒馆的小木门,大摇大摆的腼着个肚子就踢着正步进来了。

    “啊!几位军爷,要些什么?!小店有几个贵宾专座,要不咱们到那儿来聊聊?”被伙计匆忙喊出来的老板匆忙的说着。

    “嗯!不!不!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何况还不是群众自愿给的,是吧?自愿!”大兵1威风凛凛的从皮套里抽出手枪,装作正要擦拭的模样,枪口却对准了那老板。那老板一看黑魆魆的枪口,吓得嘴哆哆嗦嗦的不成样子。“自愿的,自愿的!这是人民群众出于自愿给军爷们的,自愿的!把我的心抠出来,那它也是自愿的!”

   “ 哦?自愿的?啊!为了彰显军民一家亲的美好品质,我还是痛哭流涕的接受吧!老板盛情难却,拒绝反而有失礼数了呢!”大兵1的手枪不知怎的,竟又重新钻回那印有“军民一家亲”的皮套里了。当老板屁颠屁颠地将几位大兵领到贵宾专座时,那些大兵们也都忘却了抓捕卡维的任务,像喝令一条狗一样朝那老板吼去:“快点的!酒呢?!想渴死我们吗?”老板战战兢兢的从酒窖中取来几瓶上好的葡萄酒,可那些大兵们平日在军营里只喝过黄澄澄的啤酒,全然没见过这宛若醋一般的东西。于是大兵1的手枪立刻跳着芭蕾舞从印有“军民一家亲”的皮套里一跃而出,手枪的主人则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胖佬!想给我们灌醋!呸!真以为我们是广东的肠粉啊!里外都干净!”那老板一边赔笑,一边款待大兵们在贵宾座上坐下,他解释说:“老总们,这种东西不是什么酿造的陈年香醋,而是由葡萄制成的葡萄酒,是上流人士才能品鉴的东西。”“闭嘴!我们是不是上流人士用得着你来说?快滚!”另一个身着印有“保护人民群众”字样的衣服的士兵2说。待老板溜之大吉后,大兵们就敞开了肚子将这些难喝的陈醋通通灌进了自己的嘴巴。在他们喝酒之时,老板还叫了几个女舞者在台上跳些“浅露辄止,无伤大雅”的被称为“具有新时代舞蹈特色”的潮流舞为其陪酒。那几个女舞者跳着跳着就脱开了衣服,在舞台上脱到内衣渐露的非裸状态下,这时醉了酒的大兵3就说:“她们正在脱衣服,哦!我明白了!她们是一群婊子养的妓女!而且是男人们展现男性魅力的公共场所!”大兵2很理智的拍了拍大兵3的臂膀,对他说:“嘘,小声点!不想被女人们的唾沫淹死,你就这样说吧!我可听一些有学问之士说了,这叫明星,属于流量明星,何所谓当代明星,就是这种近乎于疯子行径的小脑萎缩患者。而且明星们跳的舞唱的歌没一个是咱们能听懂看会的,只有一些平日里大智若愚的人才能与他们产生共鸣。所以说,对待当代的明星以及其支持者群体,你就得用傻子的观念来看待,对一个傻子来说,明星也好,普通人也罢,都跟自己一样愚蠢到无可救药。”

    于是士兵3明白了这群婊子其实是一群赫赫有名的明星。“她们怎么还在脱啊?”士兵4又问道。“这我知道!”士兵3抢着回答,“这叫艺术最高形式的表演就是无实物表演,现在她们没了衣服还能安若往常一般的跳,这才是大师风范啊!不过说些实在的,我倒觉得她们有点太瘦,跟干猴子一般。不过可真奇了怪,咱们这儿不是在亚洲吗?她们的脸咋像欧洲人的一样,白的倒像把面粉糊脸上了。 哦!我懂了!她们一定是亚洲人和欧洲人生出来的混血儿,所以她们就是……杂种?哦,不,杂种这个词不太美妙,就叫他们亚欧杂血统改良Pro版吧!我看倒也挺符合!Pro版的手机不是挺小的吗,正好和她们的体重一样!”

   正巧这时候,酒馆里来了几位穿着打扮十分规矩漂亮的太太小姐们。士兵4就向士兵3学习,问他:“这几位都是什么货色呀?”士兵3笑吟吟的说:“这几个女人穿得如此鲜艳,脸上那粉拍的跟工地施工用刮板刮腻子涂墙一样,而且她们行为拘谨,多半是个害羞的处女。可这群女人中年纪最大的约莫看起来有40多岁,那就不是老处女了,而是破了处后还装着怀有第一春的想把自己身体卖个高价的妓女!那么……不错!这一堆人就全是妓女了!臭婊子们!”

   士兵3分析的头头是道,士兵4半信半疑的朝那几位太太小姐们喊道:“喔!臭妓女们!你们的胃还好吗?没有被人捅穿吧?那么点兵点将,就第四个了,那个满脸面粉的丑家伙,来这儿把你的裤子脱下来!快些!别磨叽了!”

   当士兵4喊出那番粗鲁的话语之后,领头的一个穿着雍贵的老太太就上前骂道:“放肆!你这个臭士兵!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们不是婊子吗?”士兵4如此说道,“快些!你们这群臭妓女,随便来个人给我们脱下你的裤子,这块铜币就归你们了,面额高达二十个子的铜币哦!抵你们接客一天的工钱了。”

    “混账!我们是C市长的家眷,你们敢这般无礼!小心我叫你们上断头台!”那个贵妇人再次恶狠狠的警告,当士兵1认出那贵妇人衣服上的C字刺绣后,立刻惊慌失措的压低声对士兵4说:“小子,你瞧仔细点,这都是C市长家的女眷呀!”士兵4此刻也睁大眼睛认清了那妇人衣服上的刺绣,语无伦次的跪下说:“哎呀!太太,方才我没有说你们呀,我是在说……在说……台上那群脱光衣服的婊子,她们简直……太丑陋啦!像条泥鳅一样……光的令人恶寒!”“哼!算你今天走运,今天是‘26字母禁杀日’,要不是如此,我非得砍了你的头!感谢26字母的大恩大德吧!臭士兵!”于是士兵4赶忙跪着唱起了二十六字母英文歌,直到那群太太小姐们远去,士兵4还跪在地上说:“26字母让我们团结!”

    事实就是那么难以预料,当卡维气鼓鼓的走向酒馆时,(他正为了那个小女孩的死而感到愤怒),士兵2就眼尖的发现了他。“这个老头……看起来……”士兵2想到,“不会……他就是那个逃犯吧!若真那样……”

    士兵2来不及想了,他立马冲上去拦到卡维的面前说:“这位先生!请您务必跟我们走一趟。”其余的几个士兵也都跟上来了,他们看了卡维一眼,彼此都笃定了这正是那个逃跑的犯人。“好呀!那你们把我抓了吧?我呸!什么烂怂,这个可恶的世界!不待也罢!反正我也恨透它了,把一个小姑娘逼成那样!你们来抓我吧!你们这群……”卡维骂了个不停,直到在审判庭上他也未曾停歇。他骂的唾沫干涸,双目赤红,他发誓他要永生永世的憎恨这世界!

    “那么你认罪了吗?”审判长如此说道,这里没有律师,有的只是26字母内阁成员,和眼前的胖子法官。

    “我?我认什么罪?我没有任何罪!有罪的是你们!”卡维怒气冲冲的说。

    “哼!有罪的是我们?你这狡诈的老滑头!说,你是不是冒充N县长来26字母大会混吃混喝!你在26字母大会上吃了多少,今天你就要在断头台上吐出多少!”法官冷笑着说。台下26字母内阁成员纷纷鼓掌,卡维的双耳被摇撼着。

     “我确实冒充了这个N县长!但是,不冒充的话,会有多少平民百姓为一个官职而死?为什么你们宁肯成千数万的老百姓冤死,也不让一个官员得到他应有的惩罚!为什么正义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迟到!那么它还能称之为正义吗?如果法律只能用以善后,那么无辜的经过谁来承担?”卡维如此说,台下一阵吐唾沫的声音。

    “你有罪!你是有罪的!罪人的话不值得我去聆听!你承认你冒充了N县长,这就够了!因为哪怕是断章取义,我也可以用法律来制裁你了!剩下的证词已经不重要了,你没有用了!不!你剩余的价值就是在明天的斩首中示众,让那些低贱的民众看看,任何一个对26字母联盟不敬之人都可以是这样的下场!哪怕是诬陷,我也有百分之百的概率保你人头落地!”法官恶狠狠的说,台下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不,不,不!我无罪!哪怕你让我人头落地,我也何罪无有!倘若你如此轻率的判了我的罪,那么我也只会高声嘲笑法律的不义!因为不义者的执法本身就是不义的!它只是披了层法律的外衣,其本质依旧是暴力!凭什么要让弱于强者的普通人树立强者的光辉形象,强者已经获得了他应有的地位与荣誉,那么再把苦难加之于弱于他者身上,就是彻头彻尾的不义!芥川龙之介说的果真对!‘强者蹂躏道德,弱者则又受道德的爱抚。遭受道德迫害的,通常是介于强弱之间者’。人类就这样吧,与一群豺狼毫无区别!”卡维狂笑着说。

   “哼!闭上你的嘴!义与不义全在强者的一念之间,可义与不义的评价却由弱者来定义。笑话!不义的君王胜过一名忠义的贤者,倘若你有足够的力气来这儿逞能,那么我劝你省省力气,免得断头饭都要由人来给你喂!废话一通,拉下去!”法官立时命令了两个士兵将卡维拖到了地牢。并恶狠狠的对卡维说:“等着吧!明天你的头颅就会落地!”

    卡维被安排在一间昏暗狭小的监牢里,这间监牢的四周空无一人,在黑暗中能听见的唯有附近死囚犯的呻吟与哀叹声。“哎!我可完啦!老朋友老朋友也没去见,命反倒还要搭上一条。不过,世界末日也快到了吧!到时候全都得死,所以现在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卡维如此想,四周却又渐渐静了下来,宁静比死亡更可怕。卡维不知该去想些什么,于是他就枕着自己的胳膊入眠了,待到一觉睡醒,已然是第二天的上午。

    “起来!都他妈给我起来!谁再敢睡我就打烂你的狗头!”一名身着墨绿色衣服的警员喊道。蓦地把卡维惊醒。卡维望了望四周,一脸绝望的囚犯们都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只剩下极个别的囚犯们还没站起来。“站起来!再不站起来我就开枪打爆你的头!立刻!”狱警咆哮了起来,但躺在地上的囚犯们依然纹丝不动。

   “报告长官!长官,这个人……他自杀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囚犯的狱友说。“他……他也……自杀了!”又一个囚犯说,他身旁赫然躺着一具僵卧的尸体。“妈的!自杀了的不用管!还喘着气的都跟我走!”狱警满面涨红的说。于是一大群的死囚犯们都跌跌撞撞的跟着这个狱警走了,卡维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跟着狱警来到了一间小房子内,房子内正坐着一个红衣服的人,这个人的面前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于是就有囚犯问了:“哎呀!这是什么啊?杀我们的头难道还得申请许可证?”“闭嘴!如果你的脖子现在有些痒的话,那我不介意让你没有脖子。”身穿墨绿色衣服的狱警喊道。“哼!你们这帮将死之人,听好了!今天我给予你们一个天大的恩惠。因为今天杀头的时候会来26字母联盟内阁成员来观摩,还会有许多达官显贵与平民百姓来凑热闹。所以杀你们的头的时候,你们一定要积极配合,以最大嗓门来呻吟,如果你们的表演令26字母联盟的那些大人满意的话,我会给你们的家属每人发三个铜板!现在,把你的名字以你父母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写上去吧!就写这张纸条上!”那个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纸条的红袍老爷说道。

   “快签!贱种子们!手续办好后就该去刑场了!妈妈的,别浪费时间!”那个绿衣人如此呵斥道。于是这些死囚犯们包括卡维都像狗一般趴在了地上,手里各自攥着一张空白纸条,至于他们为何像狗一般趴在地上,自然是因为那张桌子不是给他们这种死囚犯用的。“报告长官!没有钢笔呀!”一个死囚犯耷拉着脸说。而那个穿着绿衣服的狱警却恶狠狠的骂道:“妈的!没有钢笔不会把手指头咬破蘸着血来写吗?你们是贫血吗?”于是所有囚犯们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头让血渗出来,红汪汪的血就如同那红袍老爷衣服的颜色一般,深的吓人。正应了一句诗:“今来县宰加朱绂,便是生灵血染成。”其中有些囚犯咬破手指后,写着写着就赞美起了26字母联盟,感谢他们的莅临,才换取这样难得的机会。那虔诚祈祷的样子,不亚于酒馆中士兵4的模样。卡维咬破自己的手指后,在纸条上歪歪斜斜写了个“卡维”,就不知道该怎样写了。最后,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他在这张纸条上大写着:“我无罪!”

    执行死刑的场地一点也不庄严,这是卡维在看见它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在这样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日子,许多显贵偕着他们的家人来到了这执行死刑的场地,场地周围尽是椅子,每个椅子都座无虚席。这么多的椅子,不知道的人一看便会以为这是歌剧院了,欢声笑语从周围的椅子上传来,好似他们正在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马戏。如果死亡是一场戏剧的话,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幕戏上丑态百出。可这挣扎游离的丑态,却是渴望生存的美。因此,我也不知丑与美是什么关系了,恰如反与正一般。

   随着报幕员的通告,第一个死囚犯应声而出,他长着一张发紫的长脸,双目澄黄无神。一旁来洗礼的神父瞧见他这副样,就以为他被吓坏了。于是神父上去安慰他,对他近乎以说教的口吻劝导:“年轻的人啊!死亡已是不可避免的事实,索性这里不是各各他,你不用被人调戏打骂,也不至于含冤而死。所以,带着一颗感恩上帝的心去拥抱撒旦吧!我估计你有八成的可能是在地狱里,剩下的那两成,则是看上帝的骰子有没有摇到你。不过现在跟我念吧……”那张紫脸纹丝不动的摆着,直到那个人说:“大人,我是阿拉伯人!”神父吃了一惊,紧接着他说:“啊!这不碍事的,请跟我念,俩依俩海,引拦拉乎,穆罕默德,来苏伦拉席!上帝万岁!”这个神父偷藏私货,竟在《古兰经》里又加了一句“上帝万岁”,这可把阿拉伯人气的够呛,不过他是这么喊的:“俩依……真主乃大!”“行了!什么这真主那真主的,真主告诉我你的头生锈啦!该换一个新的了!”一旁粗壮的刽子手没好气的说,“真主还告诉我,说这个阿拉伯人很听话,将来准下阿鼻地狱,所以听话的人儿,赶紧躺到断头台去吧!”在此我要说明的是,埃尔皮斯大陆从那位赫赫有名的“断头艳后”至今仍流行着用断头台来执行死刑的方法,因为所有太太小姐以及先生们无一例外都喜爱着断头台的利落,甚至曾有名士写了一篇赞咏断头台的文章:(自由之女!你的利刃 / 忙碌地斩断生命之线 / 把灵魂从沉重的躯壳中解放)。所以眼下这个阿拉伯人无可奈何,只好躺到了那大铡刀之下。“慢着!你说你这个臭神父,怎么还让这个阿拉伯鬼佬念什么《古兰经》!你!起来!”那个穿红袍的人说道,“跟着我念!26字母联盟万岁万岁万万岁!”被死神暂且放了一马的阿拉伯人只好跟着他念,但不料他内心恐惧,导致声音颤抖,说话结结巴巴的。“熬闲喽!紫米莲藕慢脆慢脆慢慢脆!”这个阿拉伯人说。“行了!快去吧!26字母联盟会原谅你这个冒失鬼的!”那个红衣人继续说道。于是那个阿拉伯人躺在架台上,想起了红袍人的教诲。“我一定要演的自己很痛苦些,这下就可赚到抚恤费了!”阿拉伯人如此想到。所以还未等刽子手把铡刀放下来,那个阿拉伯人就浑身抽搐,宛若中风一般蜷缩着四肢。“阿呀!这个人咋还得了瘟疫呢?本来我就看他脸紫的发黑,料想他是个肾虚的种,没想到他竟然还遭了瘟!唉!又要错失一杯胆汁咖啡了!”看台上的名为G的先生叹息道。“急什么?今天的死囚多的是,够你挑的了,那个紫脸雷公一样的死囚不入你的眼,自有排名靠后的内阁成员拣剩菜!”J先生如此说。G先生听了这番话,煞有感触的说:“还好!还好!好在我当年给B中将送去了一个拉丁美洲裔的小美人,让他给我提拔了一下,否则今天舔锅底的可就是我啦!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提拔我的是B中将,升职签条上却用着A大将的名义呢?真是怪哉!”“哦!A大将这叫关心下属,知道B中将比他自己的官位少上一级,害怕你看了会觉得没面子,为了关怀你,才签上自己的名字的,这叫笼络嘛!这证明国家是重视人才的嘛!”J先生接着说道。“唔!难怪如此,难怪如此!我就说凭我一介小小文官怎么会引来大武将的注意呢?原来这叫体恤下属!”G先生又应道。

    在他们谈话的时间里,阿拉伯人已经编排了上百种抽搐的姿态,这更引得成千上万的观众们的喝彩。其实就按看死刑犯掉头这件事,我对那些观众们的麻木与残忍丝毫不感到意外,战争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人类总是热衷于看比自己生活不好的人的悲惨遭遇,然后又要自我安慰一番:看呀!我起码比一个死刑犯好!这才是我对观看处决死刑犯的人们而感到惊讶的,看台上的观众凭什么认为自己比这个死刑犯会更好呢?我们都具备捕食者的特征,而罪犯则是进一步激发了这嗜血的欲望。欲望激发前所具的条件如果恰少一条都不可能使这件事发生。说的直白些,为了生计而被迫杀戮的人才是最悲惨的。我渴望你在我需要的时候拯救我,可是你靠不住,于是依靠我自己的我就被冠以了罪犯这条鼎鼎大名,我希望你能处决真正不义的人,到头来你还只是处决了我。理由很简单:为什么不再忍忍呢?如果你叫我听你说的这些废话,那么恕我耳聋,听不起这“震耳欲聋”的玩笑话。隐忍或者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的不公使人丧失了人性,(需注意:百分之百的公平在整体中不可能存在,)而法律却又在这些人失去人性的时候维护人性,所以他们是怎么样成为罪犯的,我也不得而知。总而言之,恶必须由善来衬托,但这不能消除恶的痕迹,所以我并未为恶而开脱。

    在阿拉伯人的尸首分离的瞬间,全场更是爆发出了难以形容的欢呼声,那声音比之游神庆典上集市的闹声都纷嚣。在G先生和J先生挑选好心仪的猎物后,也就是十几个人头落地之后,终于迎来了卡维的死刑。卡维正待在备用监狱里一面等着传召,一面又痛斥这世界的不公,(很可能是因为他喝醉了才把真话抖露出来的,要不然平常他不会说这么“不阳光、不积极、不具有生命气息”的三无话语的,也许话语只有全都这么说,才会被“人”认为是好的。倘若连真理事实都不能言明,那么人类也丧失了他最为美好的一点。)下一秒他就被狱警架着胳膊来到了刑场。“去你妈的!这是啥地方?妈的!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卡维含含糊糊的吐着酒气。导致神父尴尬不已,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轻轻摇了摇卡维,并劝导他该做祷告了。

   在他们你推我搡的做祷告的时间内,让我们在高台上看一看C市长那涨红了的肥脸。C市长一看到卡维被架在死刑场上,就眼冒红光,止不住的跟身旁的C少将怒斥卡维:“这个老东西!真是坏的惊天地泣鬼神!我从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一个老头所戏弄,还差点给他道了歉!不行!在他砍头之前我一定要‘好好送送他’!”于是C市长旁边和他一样仇视卡维的N县长只好暂避锋芒,把这个机会让给了C市长,C市长则大步流星的赶到了刑场之内,和那红衣人客套了一番后,便径直来到了醉醺醺的卡维的面前。

    “喂!老头子!认得我吗?”C市长踹了一脚卡维说道。卡维则迷瞪瞪的瞟了他一眼,说道:“哦!自然记得的!你不正是那个后脑勺上长了三块腹肌的C胖子!”“去你妈的!老子来告诉你,反正你现在都快要死了!那我也不妨来送送你!”C市长没好气的说,“现在!立刻给我站到断头台旁边去!身子必须面朝大铡刀!”死囚犯卡维被狱警推到了C市长所指定的位置。C市长也阴笑着走了过来,他趁卡维不注意,刚想用力把他推到大铡刀下方,谁料卡维这时候竟突然蹲下来系鞋带,所以他那只推向卡维背部的手就落了个空。由于力的惯性的作用,C市长又不小心脚底打了个滑,身子整个的倾斜到了大铡刀下,刽子手一看有个又肥又大的脑袋钻了出来,便不假思索的松动了引绳,于是在红袍人未说出的“慢着”的迟顿下,一片闪着寒光的斜面大刀片便垂直落了下来,C市长的脑袋立时在地上转的滴溜滴溜圆,样子和一枚高速旋转的木陀螺毫无二致。当狱警满腔怒火的走到卡维跟前时,却见他仍然悠哉悠哉的系着鞋带,嘴里还念叨着:“总该让我体面一点吧!”

    这下乱子可闹大啦!26字母联盟的内阁成员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A大将也面色煞白,冷汗直冒。过了良久,A大将才颤颤巍巍的指着卡维说道:“把他抓起来!押到国王那边去!让国王来处置他!我的上帝!他竟然谋杀了C市长!”那个满面惊骇的红衣人遵循了A大将的命令,立刻叫十几个大兵把卡维押到牢车里去,并由A大将亲自“护送”至京城。卡维的醉意经此这么一吓,也立刻清醒了三分,他看着C市长那颗圆脑袋,满心恐惧的对上帝说他不是有意的,他巴不得现在立刻去死呢!

    士兵们给卡维重新带上重枷与脚镣,并将他架在囚车里。当日下午,A大将就骑着骏马带领着队伍将囚车押送到京城。万幸此处离京城并不远,所以没到晚上的时间,囚车就已然押到了京城内。因为这是个木制的囚车,且木板间隔甚大,所以只要朝外向里望,都是可以望见这么个瘦小老头的。加之卡维谋杀C市长的消息已经风靡全国,所以等囚车一进到京城内时,街上的行人,无论贫富贵贱,都用手中的东西使劲朝囚车里砸。因为据一家报社的杜撰,C市长是顶好顶好的一个官员,他帮助弱小、同情穷人、降低税收、减少徭役,这家报社还把C市长在塔乌玛市中十几年做的坏事通通美化成了种种伟大政绩,这使平民百姓看了流泪,同行贵族瞧见钦佩,唯有26字母内阁成员才真正明白是怎样的一回事,所以眼下的C市长成了众人眼中的大好人,而谋杀他的卡维则成了十恶不赦的老混蛋,臭鸡蛋液裹遍了卡维的全身,烂菜叶弄得卡维的衣服脏兮兮的。一瞬间,卡维就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身败名裂的一个老混蛋。卡维茫然的看着这满街的躁动,心中最后一丝温柔面对生活的念想也荡然无存了。“我大概是无法继续温柔下去了,正如那姑娘所说,我报以世界温柔,世界回应我什么啦?什么也没有!它除了给予我一次又一次的苦难,还给了我什么?!连一个……小姑娘!是那样纯洁的小姑娘啊!连她都被逼无奈的自杀了!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卡维愤愤不平的想,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到了透顶,人性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进步!

    接连而来的各种秽物砸在卡维身上,囚车中央宛若下了一场雹子一般,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比一个犯人强呢?这是我在看到卡维的遭遇后百思而不得其解的事。同胞残害才是人类这一物种最令人心惊胆寒的事,我直至今天也无法理解,或是不能理解。虽然我并非什么人类,可我也觉得人类那顽劣的本性实在令人咋舌。

    满街的人们,裹挟着一场他们自以为正义的暴行,这就是他们眼中的罪有应得的审判了。卡维坐在囚车里,静静的坐在那里承受着这场风暴,几个押送的卫兵也不在意卡维的死活,甚至让囚车专门行驶的慢一点,好让聚集在一起的群众打个痛快。这场暴行直到押送队伍快到了皇宫才停止,在A大将一行人正准备申请“进皇城证”时,却听见门外有个通报员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A大将及其所押送的犯人进殿面圣。其余人退之,钦此!”A大将正想要去通报员那儿接诏书,谁料那通报员两手空空,这可让A大将犯了难,于是他凑近那个通报员小心翼翼的说:“大人,圣上的命令是不是得拿诏书记录在上面啊?这……”那通报员也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他说:“圣上现在不方便盖章,叫我口头来宣读。不要紧的,你只管前去。”“那可有劳老兄了!”A大将如此说,并命令其他将士在城中寻一家酒馆待着,自己和这个犯人去去就回。

     于是卡维就被放了出来,他脚带重镣,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跟着A大将。因为有一个将士想寻他开心,没收了他的鞋,所以卡维那光洁的脚面立刻被地上的细小沙砾割破了皮肉,淌出鲜艳的血来,血随着卡维的足迹逐渐爬满了他沿途所经石板的表层,如果莫奈在场的话,一定会认为这地板上的血迹是一副连他都画不出来的传世名画。直至卡维忍着脚底的疼痛来到宫殿,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这是因为大殿外的粗糙的大理石砖石到了殿内后已经全部换成了细如琉璃的瓷地砖。据说这些铺在殿内的地砖可是由国内最顶尖的烧瓷大师制作而成的。)“圣上有令!将犯人带到他的寝宫后,A大将就可以撤离了。”大殿内一道稚嫩而又威严的声音正在回响。A大将没敢抬头相见便急忙带着卡维穿过走廊来到了圣上的寝房外,寝房外明灯常亮,重甲戒备,四周的屋顶上则都趴着手持弩箭的皇帝亲信,A大将将卡维搁置到门外后就急忙说:“报告圣上,人已带到!臣……臣就先回去了!”隔了几层轻幔的寝室内传出了回响,声音干涩而又低沉:“A爱卿在偏殿先小等一会,孤稍后自会寻你!现在你先将这个老头的重枷取下来吧!”“遵旨!”A大将急忙说着,并慌张的用钥匙打开了卡维的锁。卡维顿时觉得A大将宛若一个百依百顺的小绵羊。“门外的那个人!进来吧!其余人三息之内统统退下去!”室内的那个声音威严的人说。以至于卡维尚未呼吸到第二口空气时,那些隐匿在四周的暗兵就全撤走了。偌大的王宫,只剩下卡维与当今圣上。卡维怀着一种敬畏的心理诚惶诚恐地走进了寝宫。卡维走进了寝室,四周阴暗一片,空气粘稠令人窒息,一个干瘪成骷髅状的老人正躺在一张床上大睁着僵死的眼。倘若不是他那肋骨分明的干瘪胸膛忽上忽下,卡维直觉得他是个死尸。这么惊骇的一幕导致卡维大气不敢喘一下,竟忘了给K国王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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