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宁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一半黄了,挂在枝上,风一吹就掉几片。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皮裂开了,裂缝里长着青苔。她站在树干旁边,半个身子被树干挡住了。
萧衍走过来的时候,她从树干后面走出来。面纱戴着,浅蓝色的,棉的,遮住了鼻子和嘴。头发用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停下来。
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袖子长,盖住了手指。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她的面纱吹得贴在了脸上,露出下巴的轮廓。她伸手按住面纱,手指在嘴角的位置按了一下。
“等我回来。”
陈婉宁没有说话。点了两下头。第一下快,第二下慢。
萧衍把怀里的那张纸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她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不是挥手,是攥了一下什么东西。袖口鼓起来一小块,又平了。
“保重。”
萧衍转身走了。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婉宁还站在老槐树下面,面纱被风吹起来一角。她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挥手。就站在那里。
他转过身,继续走。村口的土路变成了官道,宽了,平了。走了很远,再回头,老槐树只剩一个黑点,树下的人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