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婆站在门口。不是院门口,是屋门口。门槛后面一步远,没有跨出来。白发用木簪别着,簪子旧的,簪头的花快磨没了。靛蓝色的褂子洗得发白,领口的花纹只剩一圈印子。
萧衍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了。不是出来送他,是本来就站在那里。也许站了很久。
他在台阶下停了。台阶是青石的,三级,每一级都被踩得中间低两边高。她没有下来,他也没有上去。
“走了。”他说。
林婆婆没有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伸出手,递过来。一个布包,青色的,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
“干粮。”
萧衍接过来。布包是温的,刚出锅的那种温。他掂了掂,够吃三四天。
“够了。”
林婆婆把手收回去,放在身侧。手指弯着,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
萧衍看着她身后的屋子。灶台上的火灭了,没有烟。灶台角落的那块牌位还在,前面的野花换了新的,紫色的,花瓣上有露水。
“那朵花。”他说。
林婆婆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动了一下。
“有人换。”
萧衍把布包挎在肩上。布包的带子是麻绳搓的,粗糙,勒着肩膀,有点疼。
林婆婆站着,没有出来。
萧衍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门关上的声音。不是摔门,是轻轻合上,门闩插进去,咔嗒一声。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