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纪念日失联，我的工作号却接到新业务。
“出差错过纪念日，这单加急，帮我哄好我爱人。”
“玫瑰要九百九十九朵，必须把刺全部剔干净。”
“她手嫩，不能受伤。”
“酒不要超过五度。”
“她酒量差，我怕她醉后听不清我说情话。”
客户紧张地絮絮叨叨，爱意满溢。
我盯着熟悉的头像抿唇一笑。
刚想打字嗔怪他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一套。
目光落在下一条信息上，猛然顿住。
“对了，小姑娘爱吃芒果，帮我把求婚戒指藏在芒果蛋糕里。”
我对芒果严重过敏。
而今年，是我和他结婚的第五年。
屏幕里，陆云起发来的顶奢钻戒璀璨夺目。
我瞥了眼自己的无名指。
素圈，黯淡无光，九块九毛九包邮，是陆云起创业之初买的。
良久，我打字：
“好。”
“经费和服务费您直接打到这张卡上就好。”
我今年三十二了。
面包和玫瑰，我选面包。
布置完现场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陆云起结尾款很利落。
挺长一串数字，同事在商量聚餐庆祝。
我勉强笑了笑：
“家里有人等，我先回去了。”
同事冲我挤挤眼睛：
“又是你家那穷小子等你过纪念日？真腻歪啊。”
我攥了攥剪花刺受伤的手，没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心像是突兀空了一块，甚至来不及痛。
我不甘心，反复点开那个小猫头像。
三花，爪子带一点白毛。
是我和陆云起养的第一只猫。
拍下这张照片时，他缱绻吻过我指尖：
“这是我和音音的第一个孩子。”
“我要用它当头像，时刻提醒音音，记得爱我。”
朋友圈置顶，是一只定制西欧机械表。
是为了方便陆云起去见客户。
花了我半年工资，表盘熟悉得刺心。
一遍遍确认了，心才慢慢泛起疼。
我枯坐到凌晨。
陆云起带了一束花回来。
目光掠过，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粘在上面。
花柄带刺，花瓣萎靡。
上面的定制丝带是我亲手绑上的。
是今晚布置场地时报废的一束。
我记得，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可现在，陆云起把它捧到我面前。
一脸期待地问我喜不喜欢。
我迟缓地抽了抽鼻子。
他身上有清甜的芒果气息，和陌生的女人香水味。
混着玫瑰枯萎的味道，有些冲。
我接过花，疲惫地放在身旁茶几上。
陆云起却突然沉了脸，紧紧盯着我：
“音音，你这是嫌我穷了？”
“我知道花打折买不新鲜，可是公司刚有一点点起色，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
他粗鲁地扳过我的肩膀，声音很大。
同微信上温柔细心分析“小姑娘”喜好的他，判若两人。
满腔委屈瞬间倾泻。
我用力推开他，鼻尖涩疼：
“别碰我。”
陆云起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紧张又急切：
“受伤了怎么不说？”
他慌张去翻创可贴和纱布。
托起我受伤的手时，整个人竟然微微发抖。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
陆云起沉默着帮我包扎，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音音，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他将下巴放在我肩上，亲密地蹭了蹭：
“你知道，我最怕你出事。”
我闭了闭眼。
没有推开，也没有反驳。
只有细细密密的刺痛，一点点蔓延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