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早上，老伴总算一扫前些日子的沮丧。
他看着孙子的照片，跟我念叨，
“老婆子，儿媳最近懂事多了，儿子说她还特意给我带了两瓶五粮液。”
我撇了撇嘴，没接话。
老伴跟她打交道少，总把人往好处想。
可我跟林晓周旋这么久，我还能不了解她？
她只是惦记着大宝幼儿园那笔钱，不敢得罪我们。
可看老伴惦记孙子的样子，到嘴边的话我又咽了回去。
老伴一辈子心软厚道，不自己撞回南墙，是不会死心的。
“要不，咱今年去儿子新房过年吧？”
老伴忽然抬头，语气满是期盼，
“自打他们装修好房子，咱们还没去吃过一顿饭呢。”
“今天就年三十了，我这就问问儿子。”
他说着，就兴冲冲地摸出手机。
看他这样，我没忍心拦，只淡淡笑了笑。
可视频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
老伴忙开口，声音里满是讨好，
“强子，今年过年咱一家人凑一块儿吧？”
“我跟你妈去你新房过年，还准备了海鲜和大宝爱吃的牛肉。”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被林晓一把抢了过去，语气又冷又冲，
“爸，不行！今年我爸妈、大伯大妈都来市里过年，家里就三个卧室，早就住满了，你们过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老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道，
“好久没见大宝了，孩子说不定想我们了，我们再给他带些新玩具……”
话都没说完，林晓就不耐烦地打断，语气满是嫌弃，
“得了吧，你孙子哪会想你们！”
她随手把身边的李大宝拽到镜头前，敷衍地问，
“你爷爷奶奶说你想他们了，你想不想？”
李大宝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我不要爷爷奶奶！爷爷臭，奶奶脏！我要外婆，我要舅舅！”
林晓抱着孩子，嗤笑一声，
“听见没？你们少过来添乱碍事了。”
“对了，今年娘家来的人多，花销大，平时给的一万块钱根本不够用。”
“你们再转我两万过节费，不然年饭不体面，到时候丢的可是你们老李家的脸！”
不等老伴再说一个字，她直接“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脸色铁青的老伴，沉声道，
“你别往心里去！大宝这话不是孩子能说出来的，铁定是林晓一字一句教的。”
“她啊，就是嫌咱们去过年碍着她们娘家人快活，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从小疼到大的孙子说这么伤人的话，心口还是一阵发酸。
我上前紧紧握住老伴的手，
“老伴，不能再惯着他们了。”
“你说我们操劳一辈子。到头来，连回自己家吃顿年夜饭都不行。”
老伴握着我的手，眼神还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接起，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沉，清清楚楚传进我们耳里。
没听几句，老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也浑身一僵，心直直往谷底坠。
挂了电话，屋里静得吓人。
“老头子……”
我声音有点发颤。
他半天没应声，原本浑浊的眼睛，却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哑着嗓子，
“老婆子，你说得对，再这么纵容下去，咱们孙子早晚被她带歪。”
我俩没再多说一句话，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没转那两万过节费，还取消每月定时转账的一万块。
我点开家族群，压着火气，恨恨地发了条语音，
“林晓，我对你太失望了！”
“既然家里住不下，我们就不去过年了。我和你爸年纪大了，养老钱要留着防身，以后每月生活费停了，孙子的开销你们自己想办法。”
发完，我直接拉黑了李强和林晓。
怪不得林晓一直想尽办法问我们要钱，原来是有个这么大的窟窿！
这下我倒要看看，断了所有补贴，
她还怎么补窟窿，还怎么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