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雨捥着微霜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两人手中的提灯发出淡淡的光,林萧然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后面,他随前面那团光调整移动的步伐。
“微霜,你真的打算不和他走下去了吗?”诗雨突然开口问。
微霜凄然地抬着望向漆黑的夜空,今天竟连一颗星也没有,她更加难过,语气越发悲凉:“我和他已无法同路,属于他的路,此时早就有人站在那处等他,我强行与他同行,也不过落得被驱赶的结局。”
诗雨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陪我出来走,你的母亲会担心你的。”
诗雨跺了一下脚,“她现在顾不上我,她的眼里只有我哥,和许……”诗雨一下停住了,害怕许蓉这两个字勾起微霜伤心。
微霜轻轻拍诗雨的胳膊,“没关系的,不要顾忌我。”
这时一辆马车忽然在两人旁边停下,谢无涯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站在两人面前。
见过谢无涯的诗雨,好奇地问道:“谢庄主,你不是早离开了?为何还在这里晃。”
谢无涯笑道:“二位姑娘,不也大晚上的,在街上行走。”
林萧然见有人站在她们面前,立马跑了过来,拦在两人面前,“你别看只有她们两人,我可是她们的护卫。”
“我说,兄弟你该不会忘了我吧?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我还记得你,年经轻轻的,记性这样差。”
林萧然定睛一看,原来是谢无涯,便放松了下来,“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那个登徒子,跑出来调戏她们,我这才急了。”
谢无涯拍了拍林萧然的肩头,“你这护花使者,还是挺尽责的,对了,那位姑娘,可是你同他救出的?”
微霜一脸茫然地望着谢无涯,谢无涯不紧不慢地介绍自己,“在下,谢无涯,落霞山庄庄主。”
“我姓楚。”微霜简短的说了三个字。
“李小姐,你的母亲和你的哥哥已回家了,你不回去吗?”
诗雨对微霜说:“你看,我母亲为了我哥,似乎忘了我。我在想,终有一日,我也怕在家里呆不下去,将来李家有了新的女主人,我又要去何处?”诗雨越往下说,脸上的伤感越来越难掩。
谢无涯突然插话:“两位,小姐,我落霞山庄地方宽得很,你们没地去的话,可去那里将就一下,我向来好客”。
微霜震惊地看着他,半天才说出:“多谢,你的好意。不必麻烦了。”
谢无涯依旧不愿放弃,继续劝道:“楚姑娘,你才从庄子出来,一定没有找到下榻的地方,如今已是深夜,你要去何处投宿?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我与林伯伯认识,你放心,对了,当然少不了林兄这个护花使者,还有李小姐,请一同前往。林兄可愿前往。”
林萧然看诗雨,等她决定,诗雨想反正有林萧然陪着,不必担心安全,正好她不想回去,换一个地方,能让微霜和她说说话,她拉了拉微霜的袖口,低声道:“看他也不象坏人,上次还是他寻到你的踪迹,我哥才能找到你,我们几人去落霞山庄逛逛也不错。”
就这样几人来到了落霞山庄。落霞山庄坐落在山脚下,空气骤然冷下来,诗雨和微霜坐在窗前,听着夜风敲打在窗上,头顶的瓦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诗雨问微霜:“你有何打算?”
微霜盯着烛台上的灯,淡淡的光落满房间,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那处小房间里关了一月,当时我在想,我会不会一直被关在那里,现在出来了,却不知去哪里?”
诗雨抱着微霜,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安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在庄园里住了几日,他们同谢无涯熟络起来,偶尔还能开几句玩笑,没有初识的拘紧。
这日,墨言却突然出现在落霞山庄 。谢无涯与墨言朝诗雨走来,诗雨和微霜蹲在假山的水流边上,蓝蓝的天空倒映在水面上,两人低头在说话。突然,头顶上传来熟悉的人声,“诗雨,你蹲在这里做什么?你不知母亲多担心。”
微霜悄悄地退进了假山后头,诗雨抬眼看他,别起嘴来,“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闲功夫和我说话,你最近不是忙着迎娶你的蓉妹妹吗?”
墨言忍不住抬手敲她的头,“要不是谢庄主告诉我你来了这?母亲担心,所以我再忙,也要接你回去。”墨言扫了假山一眼,故意对谢无涯说:“谢兄,还有三日,便是我的大婚,那时你一定要来。”
谢无涯点了一下头,“恭喜你觅得良人。”
此时假山后的微霜捏着自已的袖口,沉默地倚在山石上,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等待却是最折磨人的。她亲耳听见他自己说出即将大婚,她本以为已做好了准备,心如止水,不会再起波澜,没想到,心房仍旧会紧缩。
她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大概几人已走远了,她才小心翼翼探出身体,见没有人,才放心走出来。墨言和诗雨走到回廊下,他突然停住,转身望向那片假山,此时晴空下,微霜正站在水流边上,他看着那抹身影,久久不动。诗雨拉了拉他,“走吧!看得越久,越不舍。”
终究他咬牙闭上眼慢慢转回身来,无奈地睁开眼,走出了回廊,带着诗雨离开了落霞山庄。
微霜坐在一块山石上,林萧然也找了一块山石坐下,“微霜,和我一同回谷中去吧!留在这里,也只会让你更伤心。”
“不知道,师父还愿意收留我吗?”那次,她被李夫人逼着写下书信,她担心无法回去。
“放心,大伯不会计较。”
微霜有些犹豫,问道:“现在走?”
“诗雨刚刚离开时,悄悄对我说,让我等她,她有话对我说,我想晚几天走吧!等……”林萧然停住没有往下说。微霜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三日后,到了墨言正式娶亲的日子。林萧然和谢无涯一同去观礼,微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默默坐在窗前发呆。谢无涯带着林萧然进入李家,此时到处挂着红色装饰物,有红灯笼,有红喜字,红色布幔,来来往往的侍女都穿着新衣,腰间系着红色腰带,头发上簪着红色绢花,两边窗户上贴着大红色窗花,
全府上下都透着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