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抱着微霜坐进了马车,林萧然坐在车外问:“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万一惹怒了她,你想好要怎么做?”他拉微霜坐在自己膝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林兄,我想好了,我一定要娶微霜,不论发生何事?我们去见她。”
微霜伏在他肩上,盯着他的侧脸看得入了神,心口却突然如针扎般痛了几下,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马车快速地行驶起来了,微霜把头埋进了墨言怀中,她总有一种预感,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拥抱他。墨言看着微霜如一只小猫般倦缩在自己怀中,他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可是马车依旧在颠簸,外面的马蹄哒哒响个不停。
马车在许家门前停住,许父已领着那对母子离开,宾客几乎也走得差不多了。墨言扶着微霜从马车上下来,他们两人准备找李夫人摊牌,林萧然跟在后面,突然瞥见诗雨闷闷不乐地蹲在回廊下,林萧然便走到回廊下去了。
墨言牵着微霜的手走到了李夫人面前,此时李夫人同许母在房中说关于明日的订亲事谊。
“母亲,我带她来见你,希望你能成全我,我要娶她为妻。”李夫人看微霜和墨言一同出现,她气得直跺脚,指着墨言鼻子问“她到底哪里好?我把她关起来,就是不想让你们……没想到你还是把人给我领到了面前。”
许母听到墨言当面说要娶他带来的女子,心情一下跌入了谷底,许母慌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害怕李家若娶了别人为妻,许蓉婚事不成,不仅要沦为笑柄,许父还要为她寻其他人,那时不论人品怎样,便没有推脱的借口。许母心一横,放下所有脸面,跪在微霜面前:“姑娘,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我的女儿必须嫁给李公子,不然她要沦为云城的笑柄,李公子若不肯娶,她的爹又要把她当作筹码,我不想她……,况且说好了,明日李公子要和蓉儿订亲,姑娘,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许母跪在微霜脚边,去拉她的手,微霜赶紧去扶她,她挣扎得不肯起来。微霜不知如何是好,李夫人冷冷看了一眼微霜,“微霜,你还不答应,难道让长辈一直跪在你面前?”
微霜红了眼眶,“我其他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他,但你们却偏偏逼我让出他,你们用其他东西来换,我如果不答应。你们便要骂我不识抬举,骂我痴心妄想。”
墨言拍了拍微霜的后背,“许夫人,我没有答应过要同许蓉订亲,你不要为难微霜。”
李夫人心平气和地同墨言解释:“是我答应的,你可知今天,蓉儿父亲逼她嫁给冯家那荒唐儿子?我只好兵行险招,说约定好明日便要与你定亲,她父亲这才松口的,若明日不订亲,她恐怕只能嫁给那人,你看你蓉妹妹被推进火坑?”
墨言握微霜的手微微发颤,眼神没了刚才的坚决,他的确想娶微霜,但也不忍心看许蓉被推进火坑,他两头为难,微霜察觉出他的犹豫,心里生出了沮丧。她有些心灰意冷,这么多人要把他们两人分开,现在墨言也在动摇,她没有坚持的必要了。她甩开墨言的手:“我累了,倦了,墨言,不如我们就此散了,明日你和许姑娘定婚吧!我在此,祝你们百年好合!”
墨言追着微霜出来,将她截停在门边:“微霜,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便能心想事成,你为何要先放手。”
微霜绕到另一边下到台阶上,“你听许蓉要嫁给别人时,你眼神细微的变化已出卖了你,我唯有放手,我看不到任何未来,你也放手吧!”
墨言往下走去,伸手去捞微霜的手,“我从来想娶的人,只有你,其他人不明白,你也不懂我的心吗?你也要逼我娶别人。”
微霜再次将他的手推到一边:“李公子,从此刻起,请你牢记自己的身份,你已是有主的男人,我不敢沾染,保持些距离才好。我不想听见闲言碎语,请自重。”
许蓉正好走过来,正想开口同他门打招呼,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微霜一把将她推到了墨言身前:“你要牵手的人是她,不是我。”
墨言看着微霜负气离开的背影,气得冲她大喊:“你别后悔,如你所愿,我明日同蓉妹妹订婚亲。”
微霜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她的心好似被揪了一下,她不敢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走出许家。墨言见她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也赌气往另了个方向走了,两人就这样往各自不同的方向离去。许蓉望了望两道不欢而散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该笑还是可惜,转头默默跟在默言身后一同进了屋来。许母见墨言和许蓉一同进来,她拉住许蓉,张口刚说了“蓉儿”两个字,就被李夫人一把拉到身边,“我们出去走走吧!”许母同李夫人出去了,屋里只留下了墨言和许蓉两人。墨言一脸凝重地靠窗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他担忧起微霜去向,害怕她孱弱的身体在这秋夜里,受不住寒,
想到这里,他一下站了起来,打算去找微霜。许蓉见他走到了门边,立即跟了过去,“墨言,哥哥,你要去找她吗?我想和你一同去。”
墨言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会回来的,我既答应了你,明日与你定亲,便一定不会食言,现在我只想去做一些私事,不必跟着我。”
许蓉听话地没有跟上去。墨言刚走到门口,李夫人的侍女立马跟了上来,“少爷,夫人让我告诉你,她在大门外等你一同回家去。”
墨言听了这话,知道去找微霜的事落空了,恐怕以后无法找到机会了。
他不得不跟侍女出来,没有见到他平常骑的马。李夫人掀开帘子,“我们回家去吧!明日一道过来,上来,坐车里,今天不要骑马了,那马病了。”
墨言听话上了马车,眼神空洞地坐在那里。李夫人明白他心里此时还有气,“墨言,别怪我,为了蓉儿,我不得不这样做。”
墨言抬眼看她,“母亲,现在一切都如你的意了,拆散我和微霜,你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不要再对我假惺惺的解释了。”
马车在大道上动起来了,李夫人被墨言这样说,心底犹如压上了一块巨石,她的左手撑在车厢壁上,“她有什么好的?蓉儿比她强一百倍,从前我看在你父亲的面上,让她在我家平安长大,还给她说亲事,没想到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妄想做你的妻子,她简直不配。”
墨言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头,重重砸在车厢壁上 ,“母亲,微霜她不欠我家,你可知诗雨在马家中毒,危在旦夕时,还是她出手相救,诗雨才逃过一劫,你总是看不上她,对她心存芥蒂。无论她如何做,你总能挑出错来。”
李夫人才不信墨言的话,要是真这样,藏不住话的诗雨为何支字未提。“救人不过是她医女的职责。”
墨言气笑了,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母亲,你一句轻飘飘“不过是医女的职责”,就否定了她所做的一切,既然,你看不上,我总算明白,微霜为何一见你,便放弃了坚持,你骨子透出来的厌恶,让她知难而退,即使我真的娶到她,她也不会快乐,既这样,我也放手了。娶你喜欢的许蓉,一切都如你意就是了。”
李夫人听出他语气里的冰冷,虽然他说要放手,但她此刻没有放下心来,还是不敢确定一切会按她的计划发展下去。
车厢里,母子两人各怀心事,马车摇晃着,墨言闭上双眼靠在抖动的车厢壁上,听着车轮轧过路面发出的一声声闷响,马车终会停下,明日还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