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老城区的一家24小时自助洗衣店。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滚筒洗衣机单调的转动声掩盖了窗外淅沥的雨声。老张坐在塑料排椅上,身上套着一件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廉价灰色连帽衫,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速溶咖啡,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陈默站在最里面的那台烘干机前,背对着他,似乎在检查机器。
“陈默,”老张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那个金主……我是说‘蝮蛇’,他的势力遍布整个南城。我们逃不掉的。”
“谁说要逃?”陈默头也没回,伸手从烘干机顶部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他转过身,将那东西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折叠桌上。
老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就是那个“东西”。那个让他背叛兄弟、让他陷入绝境、让他差点丢掉性命的东西。
“打开看看。”陈默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早餐菜单。
老张颤抖着伸出手,撕开防水胶带。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银色U盘,上面贴着一个不起眼的标签,写着“2008年财务报表”。
“就……就为了这个?”老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了一个破U盘,‘蝮蛇’派了整个行动组来追杀我们?这到底是什么?瑞士银行的密码?还是政客的艳照?”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插入U盘。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陈默熟练地输入了一串长达32位的密码——那是他死过十一次才从老张嘴里套出来的密码。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数字,也没有香艳的照片。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个名为“名单”的TXT文档。
陈默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包厢。镜头正对着一个正在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以及坐在他对面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老张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咖啡洒了一地。
“这……这是……”老张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视频里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南城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慈善家,也是老张这次任务的委托人——赵天成。也就是代号“蝮蛇”的金主。
而视频的内容,是赵天成正在将一包白色的粉末,递给对面的人,并笑着说:“这批货纯度很高,走‘宏远物流’的渠道,没人查得出来。至于那些不听话的钉子户,就用上次那批工业废料处理掉,做成地基,一了百了。”
视频只有短短三分钟,却像是一把尖刀,捅破了赵天成光鲜亮丽的伪装。
“宏远物流是赵天成的产业,‘工业废料’指的是五年前城西那起集体中毒案……”陈默关掉视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U盘里,不仅有他走私、贩毒、谋杀的证据,还有那份TXT文档——那是他贿赂各级官员的完整账目和名单。”
老张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天成一定要杀他灭口。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这是一颗随时能引爆整个南城官场的核弹。而他,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竟然妄想拿着这颗核弹去换五百万。
“我……我真是该死。”老张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满是悔恨,“我竟然为了这种人的钱,差点杀了你……”
“现在知道也不晚。”陈默拔掉U盘,重新缠好防水胶带,塞进老张的手里,“老张,你女儿的手术费,赵天成不会给你。但是,这个U盘可以。”
老张愣住了:“什么意思?”
“赵天成怕这个U盘,怕得要死。”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只要这个U盘在我们手里,他就得乖乖听话。我们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勒索。”
“勒索赵天成?”老张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不,”陈默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我们不是要钱。我们要让他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们要用他的钱,救你女儿的命,还要送他下地狱。”
老张看着陈默,看着这个死而复生、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男人。他握紧了手里的U盘,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你想怎么做?”老张问,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明天晚上,赵天成会在他的私人游艇上举办庆功宴。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也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我们要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