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击碎水泥地的脆响在空旷的顶楼回荡,像是一记警钟,彻底敲碎了老张最后的侥幸心理。
“走!”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把拽起瘫软在地的老张,拖着他就往楼梯间冲。
老张双腿发软,几乎是被陈默半拖半抱着挪动的。他死死攥着那把枪,指节依旧泛白,但这一次是因为恐惧,而不是杀意。
“他们……他们真的在监视我?”老张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帮人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拿到东西,就放我们一条生路……”
“答应?”陈默冷笑一声,一脚踹开生锈的防火门,“老张,你也是干这行的,什么时候见过狼答应放过羊?”
两人冲进昏暗的楼梯间。陈默没有往下跑,而是反其道行之,拉着老张往楼顶的水箱后面躲去。
“你疯了?他们会在下面堵我们!”老张惊恐地挣扎。
“闭嘴。”陈默把他按在冰冷的水泥墙上,眼神示意他噤声。
仅仅过了三秒钟。
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子弹瞬间打穿了楼梯间的木门,木屑纷飞。如果刚才他们顺着楼梯跑下去,现在恐怕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老张的瞳孔剧烈震颤,他看着那扇千疮百孔的门,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那是死亡的呼吸,刚才就贴在他的后颈上。
“听着,”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在枪声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个狙击手在对面那栋烂尾楼的七层。他现在的视野被楼梯间挡住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从这边的排水管爬下去,跳到隔壁的平台上。”
老张看着那根在暴雨中摇摇欲坠的生锈排水管,脸色惨白:“这……这不可能……”
“刚才在楼顶,你有一百次机会杀了我,但你犹豫了。”陈默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是你给自己买的保险。现在,你想把这份保险兑现,还是想死在这儿?”
老张愣住了。他看着陈默,那个曾经在废墟下对他笑的男人,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我还欠他一条命。
老张咬了咬牙,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狠劲取代。他点了点头。
“跟紧我。”
陈默率先翻过护栏,双手抓住湿滑的排水管,身体悬空。暴雨让金属管变得像涂了油一样滑,每一次下移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老张跟在后面,每下一米,心脏就狂跳一次。当他终于双脚落在隔壁平台的瞬间,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积水中。
还没等他喘口气,陈默已经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别停,狙击手马上就会转移位置。”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隔壁楼的阴影里。直到彻底脱离了那栋废弃化工厂的视野范围,陈默才靠着一根柱子停了下来,大口喘息。
剧烈的疼痛从左臂传来,那是之前扑倒老张时擦伤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发白外翻。
老张看着陈默的手臂,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把还带着体温的枪——那是陈默刚才扔给他的。
这把枪,十分钟前还指着陈默的头。
“为什么?”老张终于问出了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你知道我要杀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刚才那一枪,你应该躲开的。”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雨水浸湿的烟,抖了抖,发现已经没法抽了,便随手扔进积水里。
“因为我知道,你开不了枪。”陈默看着老张,眼神复杂,“老张,你是个混蛋,是个为了钱出卖兄弟的混蛋。但你也是个父亲。你女儿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了,对吧?”
老张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是侦探。”陈默淡淡地说,“查清委托人的底细,是基本素养。那个金主给你的钱,根本不够你女儿的手术费,更不够你下半辈子的安稳。他给你的,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老张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抱头,蹲在雨地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陈默没有安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现在的老张,比死还难受。
“起来吧。”过了许久,陈默伸出手,“想活命,想救你女儿,就站起来。那个‘东西’,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老张抬起头,满脸泪水混着雨水。他看着陈默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颤抖着握住了它。
那是一只冰冷、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
“那个东西……”老张声音嘶哑,“到底是什么?”
陈默拉起他,转身看向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那是能让我们翻盘的底牌。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你这一身狼狈样收拾一下。”
雨势渐小,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个神秘组织不会善罢甘休,而他和老张,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