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甲三发现的。那天甲三在整理一堆废弃的储物袋时，从其中一个里面翻出了一张发黄的订单。订单上写着某个修士的名字、一份丹药清单，以及一个标注着“急用”的备注。这张订单显然没有被送达——那个储物袋的主人多半已经陨落了，订单和储物袋一起被遗忘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甲三把订单叼回来给李凡看。李凡本来打算随手扔进回收堆，但他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看着那张订单，“这个订单……是从一个储物袋发到另一个储物袋的？”
【是。上古须弥宗曾提供跨节点物品传送服务，俗称“空间快递”。该功能在须弥宗覆灭后已停用数千年。】
“为什么停用？”
【缺乏管理员维护。】
李凡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订单，又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面板上，那个“跨节点传送”功能的按钮安安静静地亮着，等待着他的指令。
“也就是说，”他慢慢地说，“现在有管理员了，这个功能就可以重新开通了？”
【是。是否重新开通跨节点物品传送服务？】
李凡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了那个炼丹师的储物空间——就是前几天他帮忙整理的那个、把三十二种灵草和六颗丹药混在一起的炼丹师。画面里，炼丹师正急得团团转，对着一个空丹炉抓耳挠腮。
李凡查了一下他的物品清单，发现他缺了一味“寒髓草”。这味药材不算稀有，但在市面上很难买到现货，通常需要提前预订。
然后他又查了一下其他储物节点的库存。在某个闲置了不知多少年的储物袋里，正好有整整一捆寒髓草，品质上乘，保存完好。
李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先花了点时间研究跨节点传送的操作流程。比想象中的简单——只要指定起点和终点，系统就能自动将物品从A节点传送到B节点。传送消耗的灵力取决于物品的体积和重量，以及两个节点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写了一封措辞考究的信：
“尊敬的客户，须弥云储物系统已重新开通跨节点物品传送服务。检测到您目前急需‘寒髓草’一株。本系统可为您提供代购服务，价格：下品灵石5块/株（市价8块）。如需购买，请在您的储物袋中放置对应灵石，本系统将自动扣款并发货。货到付款，品质保证。祝您炼丹顺利。”
他把这封信投放到了炼丹师的储物袋里。
然后他紧张地等待着。
这大概是他死后最紧张的时刻。他在仓库里来回踱步，每隔几息就打开监控画面看一眼。甲三跟在他后面，也来来回回地走，被自己的细腿绊倒了两次。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炼丹师的储物袋里多出了五块下品灵石。
李凡立刻执行了传送。那株寒髓草从废弃储物袋里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炼丹师的储物袋正中央，还附赠了一张小便条：“您购买的寒髓草已送达。本品产自北域雪山，年份一百三十年，品质鉴定为甲等。请放心使用。如对本次服务满意，欢迎下次光临。”
炼丹师看到突然出现的寒髓草和便条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拿起便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他冲出炼丹房，对着隔壁的同门大喊了一声——
“有人在储物袋里卖东西！”
隔壁的同门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但事实证明，疯子可能会传染。三天之内，已经有七个修士在储物袋里收到了类似的“广告信”。内容各不相同——有人被推荐了丹药，有人被推荐了法器，还有一个炼器的被推荐了一堆他找了很久都没买到的稀有矿石。
信件的署名都是同一个：“须弥云储物服务。”
第七天，发生了第一起因为“空间快递”而引发的血案——不是真的血案，但当事人可能宁可是血案。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收到了李凡的广告信，信上说他急需的一颗筑基丹可以在他储物袋里直接购买，价格只要市价的一半。年轻修士将信将疑，在储物袋里放了灵石，果然收到了一颗品相完好的筑基丹。
他狂喜之下，立刻服用了。然后突破了。
问题在于，他本来是天剑宗安排在下个月统一突破的弟子之一。他提前突破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天剑宗的教务长老勃然大怒，以为他偷吃了宗门库房里的丹药。年轻修士百口莫辩，最后被罚去后山面壁三个月。
而那颗筑基丹的真正来源——某个已故修士储物袋里无人认领的库存——依然躺在教务长老的调查盲区里。
李凡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年轻人被执法弟子押往后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闯祸了？”他问甲三。
甲三举起纸条：“是好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苏棠音的宗门。老板你坑了她师弟。”
李凡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