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嫣儿听得孩子哭声,脸色骤变,斥道:“死贱人,你做什么?”在巴罕王庭中时,不乏向汗王献媚献身的女子,蒙嫣儿私下都会骂那些女子贱人,因叫惯了,这时骂柳惜见,脱口便是“贱人”二字。
柳惜见心有不悦,但现下只想叫罗摩多快些放行,也未同蒙嫣儿多争。便直望罗摩多,道:“放咱们走!”她手中娃娃方才给闹醒,兀自啼哭不止。蒙嫣儿心疼,喝道:“死贱人,你敢动我孩儿,我定叫你同宫玉成那贱女人一样,不得好死!”她话音刚落,眼前一抹黑影闪过,面上便挨了一记耳光,火一般烧起来,身子也险些要晃倒。
那面右小山和罗摩多一齐大呼。蒙嫣儿可从未受过这般打,站定身抬眼一看,才见身旁站着那方才将自己孩子弄哭之人。她不知眼前人名叫柳惜见,怒道:“你敢打我?”语音甫毕,又挨了柳惜见一记打,蒙嫣儿再是一怔,听得柳惜见道:“有什么不敢。”
常夫人本来名字便是宫玉成,蒙嫣儿方才一言辱及常夫人,柳惜见想起常夫人与众同门之死有蒙嫣儿的手笔,又见此女出言不逊,心头怒起,便动手扇了她耳光。
蒙嫣儿连遭掌㧽,嗔目切齿,一掌便要向柳惜见打去,方长安忙将她拉住。
柳惜见看右小山不住扫视身后的同门,知他又是想趁众人不留意之时擒拿人质,当即抱了那婴孩儿到他面前,道:“罗摩多,可商量好了?”
右小山看柳惜见双目定射自个儿,明白她也是告诫之意,蒙嫣儿于西驰岭和扶疏岭又是个极要紧之人,断断不能有失,当下只得回头同罗摩多道:“两位大人,大汗派了那么多人来寻右夫人,若是右夫人在你我眼下出了事,汗王必定降罪。”
牙谟举鞭指了一众万古山庄弟子道:“难道放走这些中原人,汗王便不会降罪了么?”
罗摩多思想一阵,道:“牙谟大人,先顾着右夫人和小王子,至于放走中原人一事,汗王若怪罪下来,罗摩多一力承担。”
牙谟慢悠悠说道:“既然左都卫使这么说了,便由你做主吧。”
罗摩多转同右小山道:“右大人,你是右夫人的娘家人,武艺高强,那便烦你去保护右夫人。”
右小山道:“义不容辞。”
罗摩多道:“柳惜见,右夫人尊贵,我要再派两个侍女随你们同行,也好照顾右夫人同咱们小王子。”
汤芷芬道:“不成!”
万古山庄众弟子也知若添了个不会轻功的,必拖慢行程,纷纷说不行。
罗摩多道:“柳惜见,咱们答应你的事已够多……”他一言未了,柳惜见便道:“你们右夫人既如此尊贵,那也该遣个极尊贵的人跟着伺候他不是么,这里,你罗摩多算是个第二尊贵的吧,你跟着一起去侍候你们右夫人,再适宜不过。”
罗摩多心中大怒,只是在人前,也不好发作,又道:“我遣两个侍女,随你们同去。”
柳惜见道:“你若不去,便别遣什么侍女了,让右小山随咱们一道即可。”
罗摩多沉声道:“柳惜见,为人行事还是互给个面子的好。”
柳惜见一手拔了方长安的剑,“唰”一下斩向蒙嫣儿后背,罗摩多和右小山齐声大喝,但看柳惜见剑落,削断蒙嫣儿半截辫子,又见她淡淡道:“不给。”
罗摩多见过柳惜见伤伏勒,却怕她也伤了蒙嫣儿,不好向汗王交代,只得道:“好。可你记住,咱们右夫人要是在你手上出了事,那你们休想再回中原!”
柳惜见道:“只要咱们到得中原,即时便放还你们右夫人同小王子。”
罗摩多道:“还有这位右大人。”
柳惜见道:“自然。”说着,双目左右一扫,道:“叫你们的人让开!”
罗摩多用巴罕话道:“收兵。”传令兵将这话传了下去,原团团围拢来的巴罕兵分向左右散让,道路一开,柳惜见叫蒋生、冯嵘带了众人先行,她与汤芷芬、班炳煌几人留在人队最末。
见得巴罕军果真不再追来,众人这才放了心。
蒙嫣儿穴道被封,今由单冬雪背负前行,那小婴孩由方长安抱着赶路,右小山随护蒙嫣儿母子左右。
汤芷芬瞧了几人一眼,问柳惜见道:“师姐,你说叫方师兄他们办事去了,就是抓蒙嫣儿这事?”
柳惜见道:“是啊,扶疏岭与巴罕往来甚密,来时我便怕巴罕这里派人阻拦咱们,又听说蒙嫣儿极受他们那汗王宠爱,才叫方师兄和杭师妹去抓蒙嫣儿,那时想的也是若是巴罕真来人拦咱们,便以蒙嫣儿做要挟。”说罢,她把杭凝儿叫了来,问其擒那蒙嫣儿的详端。
杭凝儿道:“唉,原都还好,我和方师兄易容急赶,只用了十多日便到巴罕王庭,又在那进出潜伏四五日,终于瞅见时机,拿住了这蒙嫣儿。可是,这蒙嫣儿那时已有了六七月的身孕,我和方师兄带她走到半路,不知是不是累着了,蒙嫣儿在半道上生产。也便是在那时,下了暴风雪,咱们只得寻地方避着。可待暴风雪过了,蒙嫣儿又病了,那孩子也病了,我和方师兄只得又给她们母子请大夫医治。足足多两个月,蒙嫣儿他们身子才好些,也是因这,咱们如今才赶到。也是大幸,到了这里见牙谟他们调兵,咱们便猜是不是你们,跟来一瞧,真就是。总算是赶得巧,不然晚了,就算是拿住蒙嫣儿,于咱们此行也不见一点用处,那时候才是白费力气呢。”
柳惜见道:“你们两个辛苦了。”
杭凝儿道:“蒙嫣儿娇纵,这也还好,咱们都忍得了,就是那小的,唉……,我和方师兄都没养过孩子,不知怎么来养,倒是这娃娃叫咱们头疼。”
汤芷芬笑道:“怪不得瞧着你们瘦了一圈,是给这娃娃折腾的。”
杭凝儿道:“可不是。”
柳惜见长吁一气,道:“你们来的,也真是时候,不然方才那情形,还真是险到极处了。”
汤芷芬道:“这些巴罕人,要不是用弓箭,我是不怕的。”
班炳煌道:“杭师妹,你们抓了蒙嫣儿来,那巴罕的汗王没派人追来么?”
杭凝儿道:“怎么没有,派了好些人来呢,我给蒙嫣儿也易了容,这才几次躲过巴罕兵的搜查。”
汤芷芬道:“那蒙嫣儿会武功么?”
杭凝儿道:“会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