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沈迟站在陈雨桐面前,把那张字条拍在桌上。
陈雨桐拿起字条,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晚。”沈迟说,“工作室的门虚掩着,东西被动过。”
“你报警了吗?”
“没有。”
陈雨桐抬起头看他:“你想怎么处理?”
“交给你。”沈迟的声音很平,“不是你们刑侦队的事吗?”
“目前没有实质性伤害,报不了案。”陈雨桐把字条收进证物袋,“但我可以派人保护你。”
“不用。”
“沈迟——”
“我能处理。”他打断她,眼神很冷,“既然他们想让我停,我就让他们知道停不了。”
陈雨桐沉默了几秒。她知道沈迟的脾气,劝不动。
“你想怎么做?”
“钓鱼。”沈迟说,“他们不是想让我消失吗?我给他们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沈迟像往常一样出门、回家、进出工作室。他故意选了人多的路线,走闹市,穿公园,有时候在便利店门口站很久。
他在等。
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沈迟从工作室出来,已经十点多了。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背街,路灯坏了很久,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
不止一个。
沈迟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他左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从父亲老房子里带出来的折叠刀——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这把刀是其中之一。刀柄已经被他磨得光滑无比,握在手里有一种熟悉的触感,像是父亲粗糙的手掌。
拐角处没有监控,这是他选好的地方。
突然,后面脚步声加快。
沈迟猛地转身,同时从口袋里抽出刀。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他会有准备,愣了一下。但对方有两个人,另一个从侧面冲上来,手里握着棍子,棍子带起一阵风声。
沈迟侧身躲过第一棍,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惨叫声。
另一个人冲上来,沈迟抬脚踢在他膝盖侧面,那人直接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没用刀。
不是不敢,是不想闹出人命。杀了人,他就和那些家伙一样了。
两个人都倒在地上哼哼,沈迟踩住其中一个的胸口,把刀抵在他脖子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说话,额头上冒出冷汗。
沈迟加重力度,刀刃微微陷入皮肤:“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
“是……是老K!”另一个人先喊出来,“大哥饶命,是老K让我们来的!”
沈迟松开脚,站起来。
“滚。”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消失在黑暗中。
沈迟收起刀,转身往回走。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陈雨桐那里。凌晨一点的刑侦队办公室还亮着灯,陈雨桐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沈迟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抓了个人。”沈迟说,“在外面。”
陈雨桐看着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人呢?”
“跑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来告诉你。”沈迟把刀放在桌上,“用这个抓的。”
陈雨桐看着那把刀,又看看沈迟脸上淡淡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她叹了口气,让值班警员出去找找那个被打跑的人。
凌晨一点半,鼻青脸肿的男人被带了回来。
陈雨桐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有些无语。
“你自己抓住的?”
“嗯。”
“没用武器?”
“用了这个。”沈迟把刀放在桌上。
陈雨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转向那个男人:“说吧,老K是谁?”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沈迟的眼神带着惧意。这个年轻人下手太狠了,他到现在右边耳朵还在嗡嗡响。
“老K是道上的人……”他说,“专门帮有钱人处理麻烦的。黑白两道都沾,势力很大。”
“他在哪儿?”
“不知道……”男人摇头,“他从来不见人,只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每次任务都是单线联系,用完就换。”
陈雨桐皱眉:“那你怎么知道是他派的?”
“接头的方式。”男人说,“只有老K的人才会用那种方式——先发一条短信,内容是‘生意做不做’,回复‘做’才算接单。”
沈迟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威胁字条呢?也是他?”
“字条不是我放的……”男人说,“但我听说老K最近接了个大单,具体是谁不清楚。”
陈雨桐看向沈迟:“你能找到他吗?”
沈迟没回答。他盯着那个男人,眼神很冷,像在盘算着什么。
“沈迟。”陈雨桐叫他。
“能查到吗?”他问。
陈雨桐摇头:“很难。老K很谨慎,从不留痕迹。之前警方也盯过他几次,每次都跟丢了。”
男人被押下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接下来怎么办?”陈雨桐问。
沈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兵来将挡。”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窗外,天快亮了。
城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喇叭声、还有那个永远喧嚣的世界。
沈迟站起来,走出门外。
那些被掩埋的声音,他还没有全部挖出来。
想让他停?
不可能。